我刚把小区业主们送出院门,手里那幅烫金锦旗还没来得及钉上墙,裤兜里的手机就炸了似的响起来,震得我手腕发麻。划开屏幕,一个苍老又带着哭腔的声音撞进耳朵里,是城中村古董店的周叔。
“林师傅!求您救救我这店!再不来,我这开了二十年的古董店,就要彻底关门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院门口,初秋的风刮过脸颊,莫名裹着一股沉滞的寒气。周叔我熟,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一辈子爱捣鼓老物件,在城中村开了家“建明古玩”,为人厚道,之前我还去他店里淘过旧书,怎么短短几个月,就糟到要关门的地步?
“周叔,您慢慢说,别慌,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压下心头的异样,沉声问道。
“邪门!太邪门了!”周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三个月就没消停过!先是摆在门口的清代瓷瓶,好好的突然裂了纹,我换了新的,没几天又碎了;后来有个顾客来看明代的铜香炉,刚碰到炉身,就突然脸色发白,说心里发慌,连价都不敢还,转身就跑。更离谱的是,上周有个老板来看玉佩,刚拿起那枚老玉,突然就晕了过去,送医院查了半天,啥毛病没有,醒了就说我店里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几乎是哀求着说:“现在倒好,别说生意了,连路过的人都绕着我店走。半个月下来,一件没卖出去,我这店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我听说您帮小区破了煞局,还救了建材市场,是真有本事,才厚着脸皮来求您。”
挂了电话,我攥着手机站了许久。古董店的煞气不比寻常,老物件本身就带岁月阴气,一旦被秽气沾染,不仅会毁了物件,还会伤了顾客,稍有不慎,就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但我既然吃了风水这碗饭,秉承爷爷的遗愿,渡人解难就是本分,绝不能推脱。
当晚,我把爷爷留下的《古玩风水手记》翻了整夜,把各类古董店煞局的化解之法记在心里,又仔细擦拭了祖传的铜罗盘,将罗盘指针校准,静待天明。这罗盘跟着爷爷大半辈子,测过无数凶吉,辨气场、寻煞位,从无差错,明天全靠它找出古董店的病根。
天刚蒙蒙亮,我揣着罗盘,直奔城中村的老巷。车子还没开到古董店门口,远远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霉气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变得浑浊,跟之前烟火气十足的老巷判若两地。
店门口,周叔早就伸长了脖子等我,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眶通红,脊背都弯了大半。见到我,他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冰凉刺骨,手心全是冷汗:“林师傅,您可算来了!快进去看看,我这店是不是真的成凶地了!”
我没多说话,抬手示意他安静,握着罗盘径直往店里走。刚踏入店门,罗盘指针瞬间疯狂乱转,根本定不住方位,指针剧烈抖动,发出细微的嗡鸣,这是阴秽煞的征兆,煞气之重,远超我的预料。
店里摆着十几个红木古董架,上面摆满了瓷器、铜器、玉器,可每一件摆件都透着一股灰蒙蒙的滞气,原本鲜亮的釉色都变得黯淡,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腐朽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林师傅,您看……”周叔的声音带着紧张,“是不是这些古董有问题?我要不要都扔了?”
我没答话,握着罗盘,从店门开始,一步步往里走。走到古董店最里面的墙角时,罗盘指针猛地指向地面,发出尖锐的嗡鸣,阴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里有个地下室?”我指着墙角一块松动的木板,问道。
周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二十年前开店的时候挖的,用来放旧书和杂物,从来没清理过,里面又潮又黑,我想着也没用,就一直封着。”
“问题根源就在这。”我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块松动的木板,一股浓重的霉秽气瞬间扑面而来,“地下室常年封闭,积了二十年的阴秽气,又藏在古董店下方,这些煞气顺着地面渗出来,沾到古董上,再通过古董传给顾客。顾客本身体质弱,接触到沾染煞气的古董,自然会心里发慌、头晕不适。”
我又抬眼看向正对大门的古董架,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一个问题,古董架正对大门,大门是气口,煞气顺着大门进来,直接撞在古董架上, doubly 加重了古董上的煞气,这就是摆件莫名损坏的原因。”
周叔脸色瞬间惨白,扶着古董架才站稳:“那……那这地下室怎么弄?里面全是旧书,都烂成渣了。”
“先清理。”我站起身,语气笃定,“把地下室里的旧书、杂物全部搬出来,彻底打扫干净,用生石灰铺一层,吸走阴湿之气,再用朱砂水洒遍整个地下室,布下镇煞局。另外,把正对大门的古董架挪到侧面,避开大门的直冲煞气,从根源上化解问题。”
周叔立刻点头:“好好好!我马上找工人!一刻都不耽误!”
当天下午,周叔就找了两个工人,撬开地下室的木板。里面果然堆满了发霉的旧书、纸箱,还有一些破损的家具,霉气浓得让人睁不开眼。工人们戴着口罩,小心翼翼地把杂物搬出来,我则蹲在地下室门口,用罗盘测了方位,让工人在地下室底部撒上生石灰,又用朱砂和清水调了朱砂水,沿着地下室的墙壁、地面,一点点洒上去。
朱砂属阳,能驱邪镇煞,配合生石灰吸阴,能快速化解地下室的阴秽气。清理完地下室,又过了两个小时,地下室里的霉气终于淡了不少。我又拿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画了一道镇邪符,挂在古董店正对大门的横梁上,又在每个古董架的顶端,挂了一小串五帝钱。
“周叔,从今天起,每天用黄纸擦拭古董摆件,黄纸属阳,能吸附古董上沾染的煞气,坚持一周,店里的气场就会慢慢恢复。”我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另外,把店里的窗户全部打开,让阳光照进来,阳气压过阴气,煞气就不敢再缠上古董。”
周叔一一记下,又拉着我看店里的古董:“林师傅,您帮我掌掌眼,这些古董还能不能要?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
我拿起一枚放在角落的清代铜钱,放在掌心。铜钱表面生了一层绿锈,可掌心传来的触感却很特别,不是普通的铜锈味,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我用罗盘测了一下,铜钱上的煞气已经被黄纸擦拭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丝微弱的阴气,显然是沾染了地下室的煞气,并非铜钱本身有问题。
我仔细端详着铜钱,上面的“乾隆通宝”四个字清晰有力,包浆厚重,品相完好,是难得的精品。之前周叔一直把它当成普通的清代铜钱,放在角落无人问津,显然是没认出它的价值。
“周叔,这枚铜钱品相完好,只是沾染了煞气,清理干净后,是个不错的捡漏。”我把铜钱递给老周,“周叔,这枚铜钱我买了,你开个价。”
周叔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林师傅,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我怎么能收你的钱?这枚铜钱就是个普通的清代铜钱,不值钱的,你要是喜欢,直接拿走就行。”
“规矩不能破。”我笑着摇头,“我帮你看风水,收点辛苦费是应该的,可这枚铜钱是我看中的,你必须收钱。你就按普通清代铜钱的价格卖给我,不然我心里不安。”
周叔推辞不过,只好说:“那……那你给三百块吧,就当是个心意。”
我直接拿出一千块,塞到老周手里:“多的是给你的辛苦费,别再推了。”
周叔握着钱,眼眶又红了,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林师傅,您真是好人!大好人!”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去古董店,指导周叔用黄纸擦拭古董,又帮他调整了古董架的摆放位置,让古董架避开了正对大门的煞气位。一周后,店里的霉气彻底消失,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变得清新,古董上的黯淡釉色也重新焕发出光泽。
更神奇的是,店里的气场彻底变了。有顾客走进来,再也没有说心里发慌,反而觉得店里的氛围很舒服,看古董的时候也格外顺心。
第一个来买古董的,是一个喜欢收藏瓷器的老板。他本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来,看到店里的清代瓷瓶后,眼睛瞬间亮了,拿起瓷瓶仔细看了半天,又摸了摸,笑着说:“周老板,这瓷瓶我要了!价格你开,绝对公道!”
周叔激动得手都抖了,连忙报了价,老板二话不说就付了钱。这一单生意,让周叔重新看到了希望。接下来的几天,店里的顾客越来越多,有来看玉器的,有来看铜器的,还有专门来捡漏的收藏家,古董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半个月后,我拿着那枚清代铜钱,去了市收藏家协会。一个姓陈的收藏家看到铜钱后,眼睛瞬间直了,拿起铜钱反复摩挲,又用放大镜看了半天,激动地说:“林师傅,这枚铜钱是清代乾隆年间的大样钱,品相完好,还有朱砂镇煞的痕迹,是个难得的好东西!我出五千块,你卖给我怎么样?”
我心里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陈老师,您要是真喜欢,那就按您说的价。”
陈收藏家立刻转账给我,五千块,一分不少。拿着手机里的到账通知,我站在收藏家协会的门口,心里满是激动。这是我靠风水本事,赚到的第一笔“横财”,也是我“镇邪暴富”的第一步。
回到古董店,我把五千块递给周叔,想分他一部分。可周叔死活不肯收,说我帮他救了店,这钱是我应得的。
“林师傅,这钱你留着吧。”周叔笑着说,“现在我店的生意好了,一个月赚的钱,比以前一年都多。我这把老骨头,能安安稳稳养老就知足了。”
我看着周叔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我始终记得爷爷的话,风水之道,不为暴富,只为渡人。可没想到,渡人的同时,还能收获这样的意外之喜。
经此一事,我在古董圈也慢慢有了名气。不少古玩店的老板听说我能化解古董店的煞气,还能捡漏,纷纷找上门来,请我看风水、调格局。我的生意,又多了一个新的方向。
这天,我刚给一家古董店调整完风水,回到院子里,看到桌上放着周叔送来的锦旗,上面写着“镇邪除煞,福泽古玩”。我拿起铜罗盘,指尖划过盘面的符文,眼神愈发坚定。
从城中村的赵半仙碰瓷,到职场的李姐困局,再到小区的煞局、建材市场的凶局,最后到古董店的邪祟,我的每一次出手,都帮人解决了难题,也让自己的本事、名气、财富,一步步提升。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市博物馆的馆长打来的,语气急切:“林师傅,我们博物馆最近怪事频发,文物频频移位,展厅里总出现黑影,您能不能过来看看?”
我握着罗盘,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新的挑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