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山神庙走，血腥味越浓，还混着药渣的苦味。破庙的围墙塌了大半，庙门口搭着个简易羊圈，用粗木棍拼的，木栏上全是深深的抓痕，有的抓痕里还嵌着碎指甲和血痂，羊圈角落堆着几个陶碗，碗底还剩着黑褐色的药渣，凤清羽用指尖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更沉：“是曼陀罗和草乌，还有少量朱砂，朱砂的毒能让孩子昏沉，更听话。”
羊圈里的十几只“羊”都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听到两人的脚步声，竟齐齐往里面挤，最边上那只“羊”的羊皮套磨破了，露出手腕上的红绳——那是村里孩子常戴的，用红绳串着桃木珠，是老人说的杨家杨文的红绳！
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赶羊人的骂声，还有木棍打在肉上的闷响，夹杂着孩子压抑的呜咽：“爬！跟你说多少遍了，四条腿爬！学不会就别吃的！”
白墨影和凤清羽对视一眼，简单的用唇语沟通了一下方案，轻手轻脚绕到庙后，从破窗往里看——庙中央的地上，绑着一个没来得及缝羊皮的小男孩，正是赵家的小刚，他的嘴被破布堵着，腿上有几道青紫的鞭痕，赶羊人手里攥着根胳膊粗的木棍，正准备往他腿上打，旁边的石桌上，摆着针线筐、整张的羊皮，还有一碗冒着黑泡的药汤。
板车上的几只人舌狗就拴在庙柱上，其中一只狗的前腿有缝合痕，凤清羽瞬间明白：“那狗的舌头是被割了，缝上了人的舌头——应该是之前有孩子反抗，被他杀了，割了舌头缝在狗身上，既是虐杀，也是吓唬其他孩子。”
白墨影的眼底翻着戾气，金仙之力在掌心凝聚，他抬脚踹开庙门，大喝一声：“住手！”
赶羊人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阴笑，把木棍往石桌上一墩，伸手就去抓石桌上的针线筐：“多管闲事的东西，今天就让你们喂狗！”
凤清羽早有防备，扬手把布包里的糯米撒过去——糯米混着她提前泡的雄黄酒，洒在赶羊人脸上，辣得他捂着脸惨叫，凤清羽冷哼一声：“果然是学邪法的，看我不弄死你！”
白墨影趁机冲过去，一把攥住他抓着针线的手，掌心金光爆发，赶羊人的手腕瞬间被震得脱臼，木棍哐当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夜冥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赶羊人歇斯底里地喊着，身体拼命挣扎，竟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往白墨影胸口刺来。凤清羽侧身扑过去，用折叠铲挡住匕首，铲刃划在赶羊人胳膊上，划出一道血口，她抬脚踹在他膝盖上，赶羊人扑通跪倒在地。
白墨影快步走到小刚身边，扯下他嘴里的破布，解开绑着的绳子，小刚的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能睁着眼睛哭，手指死死抓着白墨影的衣角。凤清羽则冲到羊圈边，用匕首挑开那些“羊”身上的粗麻线，羊皮套被扯开，露出一个个浑身是伤的孩子——张家的狗娃子、杨家的杨文，还有两个村里老人没提到的、不知道从哪个村掳来的孩子，他们的脖子和肩膀都被缝合的线勒出了血痕，针眼发紫，嘴里呜呜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先把羊皮套解开，用清水擦他们的伤口，甘草水灌一点，解药毒，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治好。”凤清羽一边解线一边喊，白墨影抱着小刚，扯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刚要去羊圈帮忙，赶羊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撞向凤清羽，嘴里喊着：“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救！”
白墨影眼疾手快，伸手攥住赶羊人的后领，把他狠狠摔在地上，掌心金光按在他胸口，压得他动弹不得：“夜冥让你做什么？除了这个村，还有多少孩子被你们掳了？”
赶羊人吐着血沫笑，眼神疯狂：“夜冥大人要的是这些孩子的恐惧，越怕，怨气越重，大人的力量就越强！这造畜的法子，是大人教我的，天底下的荒村多的是，像我这样的蛆虫也多的是，就你们两个小毛孩子，你们救得完吗？”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警笛声，两名警员冲了过来，一身警服沾着草屑，苏清瑶和凌正阳也跟在后面， 警员二话没说就把赶羊人控制起来扣走，苏清瑶解释说：“有点巧，电话打到阿凌父母所在的公安局里了。”她喘了口粗气继续说“白墨影，你们没事吧？”
凌正阳看到庙内的景象，瞳孔骤缩——石桌上的针线、羊皮，地上浑身是伤的孩子，还有被按在地上的赶羊人，他瞬间明白过来，冲警员喊：“控制住他，救护车马上到，还有，查周边的荒村，肯定还有其他据点！”
赶羊人眼看无力回天，突然猛地咬向自己的舌头，白墨影伸手去拦，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嘴角流出黑血——早就在牙齿间藏了毒药，瞬间没了气息。凌正阳蹲下身，从他怀里搜出一枚刻着黑莲的铜符，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都是周边的荒村和破庙。
陆续赶来的村民们看到自家孩子浑身是伤的模样，哭着骂着，要上去打赶羊人的尸体，被凌正阳拦住了：“留着他的尸体，法医要验尸，查他的身份和背后的人。”
救护车很快到了，孩子们被抬上车，村民们跟着去了医院，凌正阳拿着黑莲铜符和地图，走到白墨影和凤清羽面前，脸色凝重”这不是普通的人贩子，你小子居然敢带苏清瑶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瑶急得给了凌正阳一拳，没有搭理他，拉着白墨影就往外走，走到了门口，她问：“你们认识啊~阿白~“
白墨影解释到：”之前学校闹鬼的事情，是她和我一起解决的，她是风水师。”
屋内只剩下凤清羽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凤清羽摸着布包里的《民间异闻考》，点头道：“夜冥用造畜的法子，既掳走孩子，又用虐打制造恐惧和怨气，这些负面情绪能滋养他的力量，比单纯用阴魂石更狠，这些是民间的阴招，被他利用了。”
夕阳沉到山巅，山神庙的羊圈里，只剩下被扯开的羊皮套、染血的粗麻线，还有散落的曼陀罗籽，风一吹，羊皮套发出哗啦的声响，像孩子压抑的哭声。远处的群山深处，一道黑影立在崖边，夜冥捏着手中的黑莲镜，镜中映着山神庙的景象，他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笑：“释玄，你救了这几个，又能如何？人间的阴招，比仙界的术法，更让你防不胜防。”
镜光一闪，映出地图上的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有一个挥着鞭子的赶羊人，和一群动作别扭的“羊”。
而白墨影的口袋里，外婆留下的《风水秘录》被风吹开，一页纸掉了出来，上面写着：“民间造畜，非妖非术，乃人心之恶，恶念聚，则阴煞生，唯善念与勇，可破之。”纸的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黑莲，被红笔打了个叉。
回到学校，白墨影疲惫的躺在床上，手机收到消息，是苏清瑶：”阿白，我好害怕，你现在跟电视剧里的那些异能者一样，你以后会不会经常遇到危险，可我们不是在拍电视剧，你遇到危险能不能逃跑...”
白墨影看着留言，也在思考要如何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