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缓缓西沉,只剩最后一抹微光,朦胧洒落在暴雨之间,天地一片昏沉。
小轿车在油污路面上失控,阿蕾祖猛打方向盘,脚死死踩住刹车。抱死的轮胎在漆黑的路面上滑行——
“啊——”
“嘭——哐啷——”
小轿车翻进路边的沙砾中。阿蕾祖的手从车窗伸了出来,鲜血顺着垂落的一缕头发,淌到唇边。她伸手够回背包,挣扎着想爬出来,却头痛欲裂,倒在雨幕之中。
——
我、素、希林、默德、扎菲娅,走在滂沱大雨中。
“好荒凉啊,”我四处张望,“树都没几棵,房子也没有。”
默德应道:“这边人口密度低,都集中在几个地区。”
“看,有个女孩。”素指着前方路边一辆四轮朝天的小轿车。
我们跑到车旁,稀薄的白烟与汽油味扑面而来。
素蹲下查看:“她还活着。”
我和默德用力将车身抬起一点,素把被压住的黑袍少女往外拖。黑袍被卡住了,默德一边托着车身一边伸手去拉:“她裤子被钩住了?”
扎菲娅也伸手抓住腰带帮忙拉:“不行,钩得太死,拉不动。”
应该是屁股位置的裤兜被钩住了。我一手撑着车身,一手抓住裤兜的布料,用力一扯,好像拉断了几根毛。
女孩被【刺痛】惊醒,迷迷糊糊看见我的手,“啊——”尖叫起来,试图推开。
“啊——”我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喊:“别动!我们在救你!”
她仍想推开我的手,挣扎中,“当”一声,她的头重重撞在车窗框上,整个人像断了线一样,瞬间没了反应。
我们继续救她。默德喊:“一、二、三,用力——”
“咧——”她的裤子被撕成了开裆裤。
好不容易才把人救出来。我轻轻松了口气,救到人的感觉,真好。
车厢里有一包奶糖,我拿出来递给希林。
“快走,可能会爆燃。”默德和素抬起车祸少女,扎菲娅在中间托着。
我们撤到安全距离,身后的车子还在冒烟。
默德问:“雨这么大,把她丢在这儿,可能会死。”
素打开背包,翻出学生证:“她叫阿蕾祖。包里有点钱、两部手机,还有一些衣服。”
看来不是什么坏人。我背起她。希林默默跟在旁边,黏在我肩上的手依然没用松开。
倾盆大雨中,默德指向一座山:“看,这边我来过,有个小山洞。”
六人朝山的方向走去。
——
地球的另一边,三角国地堡里。
助理布妮整理完桌上那一大摞文件,指着《启示录》开口道:“鱿太教信徒要恢复应许之地的版图——几乎覆盖了整个中东。第一步,在耶路撒冷重建圣殿。之后会出现一个神的敌人,很可能指的就是恶魔少年。”
雅拉说:“耶路撒冷也是黑兰教圣地。鱿国到现在都没拆掉阿克萨黑兰圣殿和圆顶黑兰圣殿,就是怕触怒那二十亿黑兰教信徒。这些事全世界都知道。”
布妮回应:“把整件事串联起来——第二步,需要绝对纯洁的祭司,用完美无瑕的红毛牛骨灰混合圣水进行净仪。五头万里挑一的红毛牛,已经被秘密偷运进鱿国。”
她翻开几年前的档案:“这就是几年前的战争根源。哈马斯发动「阿克萨洪水行动」,就是为了阻止圣殿重建,阻止鱿太人发动复国战争。”
雅拉点头:“鱿国总统是个坚定的复国主义者。他在联合国大会上举着「大鱿太帝国版图」慷慨激词时,我也在场。那种狂热,也不像正常人。”
布妮接着说:“这就是几天前黑兰国遭到突袭的原因。但美帝国居然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战争错误——没有尽可能摧毁有价值目标。真正在疯狂轰炸扩大战果的,只有鱿国战机。”
雅拉靠进椅背:“现任美帝国总统,几年前就把耶路撒冷强行划入鱿国版图,还刺杀了黑兰国道德卫队的最高领袖。可以肯定,鱿太人已经完全控制了美帝国。”
布妮补充:“这次轰炸黑兰国之前,美帝国军队里出现了牧师在部队面前讲话,就像中世纪那样——说这是上帝的旨意。美帝国的空降师和海军陆战队出现停止训练的情况,很可能会对黑兰国发动地面战争。”
雅拉皱起眉:“占有全球大部分财富的鱿太人,加上美帝国——要发动中东全面战争?”
布妮继续说:“我们在其他国家的情报人员已经进入黑兰国,拿到了素的情报。恶魔少年背后的势力是「方舟组织」,计划重塑人类文明。主席白昼是鱿太人,是恶魔少年要求白昼支援我们战机的。
“除了鱿太复国派,还有一个鱿太天启派,他们更信奉《启示录》里的末日预言——认为除了鱿太人,其他人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雅拉一脸无奈:“人一旦吃饱没事干,就是麻烦多!”她看向布妮,“邦加夫那边在搞什么?”
布妮从文件中翻出一叠图片:“乌国正在扩军,大批军工厂重启。邦加夫……也是鱿太人。”
雅拉愣住了:“他和鱿太复国派有联系?”
布妮摇头:“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雅拉眉头拧成一个结:“!?”
她沉默片刻,开口问:“其他国家呢,特别是海湾国家,有什么反应?”
布妮答道:“一致谴责黑兰国封锁海峡、收取过路费的行为,骆驼国发出无底线的战争威胁。”
雅拉说:“多做多错。我们也跟着谴责就好,降低汽油税,稳住油价。”
布妮点头离开。
——
走了大约大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找到那个小山洞。入口很窄,只能侧身进入。
背包里的备用衣服全被雨水浸透了,还有些油污。我们拧干后,换下了沾满油污的脏衣服。
素在一旁擦拭着单反相机。默德往洞穴深处走了一圈,捡回一些树枝、塑料袋、干花:“小孩喜欢把这当秘密基地,总会藏些木棍之类的。”
刚刚从死亡的恐惧边缘逃出来,谁都没说话。
篝火燃起,温暖的红光映在洞壁上,给我们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