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个火。”
罗曼鲜红的指甲夹着细长的烟,递到张赢面前。他略一低头,猩红的光在她指尖和他唇间滋长。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的灰蓝烟雾,模糊了两张各怀心思的脸。
“她有点像月容,”罗曼斜乜着他,烟头在空气中划出淡红的弧线,“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什么时候得手的?”语气里混着玩味,和一丝冰冷的挑衅。
“我不觉得她像谁。”张赢的声音透过烟雾,有些发沉,“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就赶我?”罗曼垂眼,弹掉一截过长的烟灰,动作优雅得像在谢幕。
“老杨和小南现在很好,我不希望有外人打扰。”
“我打扰谁了?”罗曼肩膀微微一耸,笑声短促,“老杨,还是……夏林?”她忽然凑近,下巴几乎抵上他肩头,气息带着烟味拂过他耳廓,“张赢,你不觉得,你夹在他们中间,像个笑话吗?”她顿了顿,压得更低,字字淬毒,“还是说,凡是老杨看上的,你都要先尝尝鲜?”
张赢猛地将她推开,力道不大,却带着清晰的厌弃。他抬手,掸了掸肩上她靠过的地方,像在拂去什么不洁的灰尘。他没再看她,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
“张赢!”罗曼的声音拔高,在空旷的服务区显得尖利。
他脚步停住,没回头。
“我要接小南去英国。”她的话像一颗冰锥,掷地有声。
张赢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刮骨刀,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一遍。“你说什么?”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接他。”罗曼从容走近,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咔嗒作响,“国内的条件,配不上小南。英国有更好的学校,更专业的机构。我是他母亲,我有权给他最好的。”
“罗曼,”张赢的声音冷得结冰,“如果你真在乎他,当初就不会扔下他们父子头也不回。”
“现在不一样了,张赢。”她打断他,下巴微扬,“为了回到舞台,我付出了你想象不到的代价——我不会再有孩子了。小南是我唯一的骨肉。杰森也愿意接纳他,视如己出,甚至……当做继承人培养。”
“罗曼”张赢念她的名字,像在念一句咒语,寒意森然,“这话,你跟老杨说过了,是吧。”
罗曼垂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太了解你是什么人了。”张赢走近一步,压迫感随之降临,“我不允许任何人打老杨和小南的主意。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罗曼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笑了笑。“你了解,可老杨不了解。他更不了解……小南其实是你的儿子。”她抬起眼,直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轻得像毒蛇游走,“你猜,我要是告诉他,他会怎么样?是感激你这些年的‘照顾’,还是……恨你入骨?”
空气凝固了。
“罗曼,”张赢的声音低下来,却更危险,“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张赢……”罗曼忽然软下声音,攀上他的手臂,指尖冰凉,“帮帮我。我需要钱。杰森的酒庄是个无底洞,现在所有债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要多少?”
“我不要你的钱,张赢。”她凑近,几乎耳语,“我要开发区那块地。”
张赢盯着她,忽然低低地、毫无温度地笑了一声。他用指尖,虚虚地点了点她的方向,像在点一件估价过高的货物。
“罗曼,你胃口太大了。也把自己的分量,看得太重了。”
“张赢,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她眼圈微红,不知是演技还是真情,“就因为那个夏林?就因为她那张……有一点点像月容的脸?”她嗤笑一声,满是讥讽,“想不到,你还真是长情。”
张赢的脸色在暮色中彻底沉了下去。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清晰的警告:
“我最后说一次——离夏林远点。”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回应的时间,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将她和她的交易、她的威胁,连同那些陈年旧账,一起抛在了身后逐渐浓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