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晃过灯芯的瞬间,姜燃吐掉了嘴里最后一口糖渣。
“他们不会只看。”她站起身,工装裤膝盖处沾着干泥,“接下来一定是动手。”
霍烬已经走到门边,指尖在窗框边缘抹了一圈,凑到眼前看了眼灰:“没撬动痕迹,封条完好,热成像也没新脚印。”他低头打开随身平板,调出区域地形图,“但他们盯了这么久,肯定不止一个观察点。”
“夜袭、断路、心理施压——老套路。”姜燃绕到他身后瞄了眼地图,伸手戳了下屏幕西南角的山坳,“上次在废弃仓库区,他们就是从这儿包抄的。这次还会选熟路。”
“你记得比我还清楚。”霍烬抬眼。
“因为我被打过七次。”她咧了下嘴,眼角泪痣一跳,“每次都被逼到墙角才开打,烦死了。”
霍烬合上平板,声音沉下来:“强攻不行。对方人数多,装备精良,你再能打也扛不住围剿。”
“等他们围上来更麻烦。”姜燃直接反驳,“我一个人能清七个人,但要是二十个呢?三十个?”她拍了下工具包,“别忘了我现在不是光靠拳头,我还有微型电磁脉冲弹——虽然只能瘫痪五秒。”
“五秒够我切掉三根电线。”霍烬接话,嘴角微扬,“但不够你把所有人揍趴下。”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开口:
“我们得设局。”
“我们得引他们进来。”
停顿两秒。
“你先说。”霍烬摘下眼镜,用衬衫角擦了擦镜片,露出那双平日藏在镜片后、锐利得像刀锋的眼睛。
姜燃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这眼神一露出来,我就知道要开始疯了。”
“我本来就很疯。”他把眼镜收进内袋,语气平静,“只是平时装得像个正常人。”
“行吧。”她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个锈迹斑斑的信号发射器,“这个还能用,我昨晚修的。可以伪造撤离信号,让他们以为我们往北跑了。”
“然后我们埋伏在旧仓库区南侧高地。”霍烬接过设备检查,“你居高临下压制视野盲区,我从侧翼包抄,切断退路。”
“听起来像猎人。”
“我们本来就是。”
“问题是——”姜燃歪头,“他们真会追假信号吗?”
“他们会。”霍烬调出通讯日志,“刚才我远程接入了一个废弃监控节点,三十公里外的废弃化工厂有异常电力波动,至少两组设备在线运行。那里没有民用供电系统,突然通电,说明是临时集结地。”
“所以他们是等着我们跑,好半路截杀?”
“或者更糟——等我们逃到一半,直接启动远程控制程序,让我情绪暴走。”
姜燃沉默两秒,忽然从工具包里摸出一颗草莓味棒棒糖,咔嚓咬断一截:“那就不跑了。”
“嗯?”
“我们不去旧仓库。”她眼睛亮起来,“我们去那个化工厂。”
霍烬眯眼。
“突袭前置据点。”她咧嘴一笑,红褐色狼尾随着动作甩了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确定?”他盯着她,“那地方结构复杂,易守难攻,万一有埋伏……”
“你现在说话怎么比我爷爷还啰嗦。”她打断,“你不是说要疯吗?那就疯到底。”
霍烬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拇指蹭掉她嘴角的糖屑:“你说得对。我确实疯了。”
“那你同意了?”
“不同意你能听我的?”他收回手,袖口那点干涸的血迹在光线下显了出来,“但我有个条件。”
“说。”
“这次行动,我说撤,你就撤。不许逞强,不许一个人冲进去砸场子。”
姜燃翻了个白眼:“你是老公还是教官?”
“我是你合法丈夫兼战术指挥员。”
“行吧行吧,霍总。”她懒洋洋地敬了个礼,“那我现在申请——带头冲锋。”
霍烬没笑,但眼神松了:“计划改了。我们不去埋伏,也不等他们来。”他打开平板重新标记路线,“现在出发,先转移到山腰训练点,做针对性准备。你得熟悉新地形,我也要调试装备。”
姜燃坐回角落的木箱上,拉开工具包拉链,开始检查里面的微型装置。每一个零件都清点一遍,动作利落。
霍烬站在窗边关闭最后一个通讯频道,低声说:“接下来,我们要更强。”
屋外,风又起了。
一片枯叶打着旋撞上铁皮屋顶,发出短促的响声。
姜燃抬头,右眼角那颗泪痣轻轻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