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钢板缝隙的哨音还在耳畔，姜燃刚把最后一颗柠檬味硬糖塞进工具包夹层，右眼角忽然一跳。
她猛地抬头。
不是错觉——风停了。可头顶那块破铁皮还在晃，发出不规则的咔哒声，像是被什么人踩过时压弯的金属在缓慢回弹。
“霍烬。”她没回头，手指已经摸到了电磁脉冲弹的开关，“三点钟方向，草坡有压痕，不是风刮的。”
霍烬站在高坡边缘的剪影动了下，没应声，但干扰器指示灯由绿转红，无声启动全频段屏蔽。他缓缓蹲下，手搭上战术腰包，目光扫过下方训练场的每一个死角。
三秒后，左侧集装箱顶部传来指甲刮黑板似的轻响。
“七点方向，两个。”姜燃低语，背脊贴上身后倾斜的钢梁，“动作太整齐，不像野猫。”
“八个以上。”霍烬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分四组，呈菱形包抄，是标准围猎阵型。”
话音未落，右前方碎石堆里一道黑影掠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紧接着，后方沙坑边缘的铁丝网微微颤动，像被无形的手拨了一下。
“他们想等我们动。”姜燃咬开糖纸，把硬糖含进嘴里，舌尖立刻被酸涩刺得一缩，“先耗我们精力，再一拥而上？”
“不。”霍烬摘下眼镜塞进内袋，左锁骨处胎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他们在等信号——看那边。”
他下巴朝远处化工厂方向扬了扬。漆黑的厂区轮廓中，某扇窗户闪过一瞬蓝光，极短，像眨眼。
“操。”姜燃冷笑，“还带远程指挥的？当自己拍大片呢？”
她话音刚落，四周骤然亮起六盏高频闪光灯，呈环形同步爆闪，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几乎同时，三枚烟雾弹从不同角度滚入训练场中心，白雾腾起，迅速封锁视野。
“来了！”姜燃旋身蹬墙，借力跃向沙坑中央，右手已将微型电磁脉冲弹甩出。装置在空中旋转半圈，啪地炸开一团淡蓝色电弧，正中一名刚翻过集装箱顶的黑衣人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装备瞬间失灵，从两米高处直挺挺栽下，砸进沙堆里连扑腾都省了。
“一个。”姜燃落地翻滚，顺手抽出腰间折叠棍，“老娘这炸弹充的是军规锂芯，你穿的是地摊货吧？”
霍烬没接话，人已冲向左侧高台，一脚踹翻试图架设狙击枪的敌人。两人近身缠斗，拳脚相交打得钢板嗡鸣。他左臂格挡时被对方战术刀划过，布料撕裂，皮肤见红，却像没感觉似的反手拧断对方手腕。
“别恋战！”姜燃大喊，甩出第二枚脉冲弹，逼退右侧逼近的两名敌人，“他们轮着上，咱们得守点！”
“我知道。”霍烬抹了把胳膊上的血，眼神更冷，“你左我右，别散。”
可敌人根本不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第三波人直接从上方钢梁跳下，三人一组呈品字形扑向姜燃侧翼，其中一人手里拎着带电击叉的捕网枪。
“找死！”姜燃怒骂，正要迎上，忽见霍烬猛冲过来，硬生生撞开她肩膀。
捕网擦着她衣角飞过，啪地罩在空地上，电火花噼啪乱跳。
霍烬替她挡了这一击，却被另一人趁机踹中肋部，踉跄后退时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指尖滴在沙地上。
“你疯啊！”姜燃一把拽住他后领将人拉回身边，声音发紧，“说好背靠背，你冲什么前锋？”
“你值钱。”他喘了口气，嘴角居然扯了下，“被抓走得赔我一颗草莓糖。”
“少贫！”她咬破嘴唇，血腥味混着糖的甜在嘴里化开，脑子反而清明，“我还能打。”
她将最后一颗硬糖囫囵吞下，深吸一口气，抬腿就是一记精准侧踢，正中扑上来的敌人手腕。捕网枪脱手飞出，砸在钢板上哐当巨响。
霍烬趁机补上一肘，将人击晕。两人迅速靠拢，背抵废弃集装箱，形成三角防御阵。
外围敌人暂时退开五米，蹲伏在掩体后重整队形。闪光灯熄了，烟雾渐散，月光重新洒落，照出满地狼藉：翻倒的靶子、断裂的铁链、插在地上的战术匕首，还有七八个昏过去的黑衣人。
“才这点？”姜燃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活动着发酸的肩膀，“就这水平也敢来抓我？不如去楼下广场舞队抢C位。”
“第二批还没动。”霍烬盯着对面黑暗，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刚才那些，是试探。”
话音未落，远处化工厂那扇窗又闪了蓝光。
下一秒，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脚步声——不是跑，是齐步前进，节奏一致，踏得地面微震。
“操。”姜燃握紧工具包拉链，“这是换班组了？”
霍烬没答，只是将她往自己这边拽了半步，低声道：“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别离我超过两米。”
“谁要你护？”她嘴硬，却也没挣开，“我可是能一拳打穿墙的主。”
“我知道。”他侧头看她一眼，月光照见他碎发下的丹凤眼，“所以我才非得拦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包围圈缓缓收拢。新一批敌人穿着统一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眼神冰冷，步伐沉稳，明显比前几波专业得多。
姜燃舔了舔牙齿，把嘴里的糖渣咽下去。
甜味还在，心跳有点快，但她没炸。
她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