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凰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黑黑的小路。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动，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视频停在秦川转身离开的画面。
她不信他会就这么走掉。
过了三分钟，她往前走。脚步很轻，但她没有躲。她不是来偷袭的，她是想弄清楚事情。
小路走到头是江大后山的围墙，有两米高，墙上面还有防爬刺。平时连保安都不翻，学生更不会来。她知道秦川刚才没走正门——那边有监控，她查过。
她走到墙角，抬头看。
没人。
刚要低头，眼角忽然看到一个影子。
在墙顶上！
那人已经翻过去了，动作很快，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站住，回头一看，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是秦川。
他笑了：“跑了八百米还跟？体力不错。”
叶昭凰愣住了。她以为自己没被发现。
“你早就知道我在后面？”她问。
“从便利店就开始了。”他靠着墙，语气轻松，“你跑步太标准，不像散步，像查人。”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了你还走得掉？”他耸肩，“不如让你自己看见点东西。”
她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跳太快了。根本不像普通人能做到的。他没跑多远，脚一蹬就跳起来，整个人轻轻松松翻过去，像电影里的画面。
“你到底练过什么？”她终于开口。
“初中体育课学的。”他笑。
她举起手机：“我拍下来了。”
“拍吧。”他把手插进兜里，“要不要慢放？我可以再跳一次。”
她没笑。手指按在录制键上，又松开。
“你翻墙进来，算不算违法？”她认真问。
“你要报警？”他挑眉。
“我在想法律规定。”她皱眉，“封闭区域，没许可进去……至少是违规。”
“那你现在也在违规。”他指了指墙，“你跟着我进来的？”
“我没翻。”
“但你打算翻。”
她咬嘴唇。这人总能把话说回来。
他忽然探头往校园里看了一眼，转回来压低声音：“再跟，我就去女寝阳台了——哦不对，去女厕所了。”
她生气地瞪他：“你胡说什么！”
“开玩笑的。”他咧嘴，“吓你呢。我又不是变态。”
她握紧手机：“你刚才那个动作，绝对不止体育课水平。你能跳那么高，还能稳稳落地，重心控制得太好了。”
“可能是天赋吧。”他拍拍裤子，“有些人就是协调性好。”
“少来这套。”她盯着他，“档案上写的‘秦氏血脉，勿近’是什么意思？你和我叶家有没有关系？”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沉默两秒，他说：“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是你一直在查不该查的东西。”他语气平静，“昨晚有人想杀王小虎，今天你就去B7别墅附近转悠。明天他们要是发现你在查，会对你做什么？”
她愣住。
“我不是吓你。”他说，“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顾明城、陈文渊、王振海……这些人不会跟你讲法律。他们会直接让你闭嘴。”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回去吧。视频爱发谁发谁。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隐世高手，就是一个送外卖的。”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她喊。
他停下。
“这视频……”她低头看手机，“我会发给张教授。他是法学院权威，我想听听专业意见。”
“随你。”他摆手，“别说是我拍的就行。”
她没回应。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记得把高跟鞋换了，这地方石头多，崴了没人扶你。”
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再抬头时，他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宿舍，叶昭凰坐在床边，一遍遍播放那段视频。
放大，暂停，一帧一帧看。
秦川后退三步，加速，蹬地，腾空，翻墙，落地，回头。
全程不到五秒。
没有剪辑痕迹。动作太顺了，不像真人能做出来的。
她打开微信，找到张教授的对话框。
犹豫几下，发消息：
“老师，有人翻墙进入校园封闭区，这算违法吗？”
附上十秒视频片段。
发送。
她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
快十点了，教授应该睡了。
正要锁屏，手机震动。
回复来了。
只有六个字：
“……算你老公厉害。”
她愣住。
再看一遍。
还是这句话。
她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又压下去。
这不是回答，是调侃。
但她知道，教授懂了。
而且没否定。
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说这种行为虽然越界，但可以接受？还是……秦川的身份已经不在普通法规管得了的范围？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
闭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跳过墙的身影。
还有他说的那句“你会惹麻烦”。
是真的关心，还是威胁？
或者两者都有？
她不知道。
但她明白一件事——
这个人，不能用常理去想。
秦川沿着墙外的小路往回走。
路过便利店，买了两个肉包。吃了一个，另一个挂在电驴车把上。
他骑上车，慢慢往叶家别墅方向去。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一条短信：
“女教授问过了，别担心。”
他看了一眼，删了。
他知道是谁发的。
孙德财老头总有办法知道他在哪，做了什么。
他没回。
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铜手环。
温度正常。
今晚的事不大，但开了个口子。
视频传出去，总会有人注意到。
陈文渊肯定看到了。
顾明城也会警觉。
王振海……说不定已经在准备下一步试探。
但他不在乎。
比起被人暗中盯着打，不如露一手，让对方知道——
他不怕正面来。
电驴拐进别墅区大门，保安点头打招呼。
他笑了笑，停车，拎着剩下的包子走上台阶。
客厅灯还亮着。
他知道叶昭凰一时半会睡不着。
说不定还在看那段视频。
他进屋，脱鞋，放下包。
没开灯。
直接进了次卧。
关门。
躺下。
闭眼。
五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睁眼。
但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明天学校一定会有人议论这事。
热搜可能还会涨。
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已经掌握节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