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一根根倒下,雪地上滚着熄灭的残烬。三千禁军的箭尖还指着断墙角落,可手在抖,腿在颤。花玄缺抱着林凤仪,背靠石壁,右肩的血顺着铁剑往下淌,在冻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
她脸色灰白,唇色发青,睫毛上结了层薄霜,呼吸轻得几乎摸不到。寒玉剑碎成几截,散在脚边,映着残火,闪着冷光。
花玄缺左手缓缓松开她的后背,将她轻轻往墙凹里一塞,又用自己那件褪色血袍盖住她半身,只露出一张脸。
他右手握紧铁剑,剑尖斜指前方。
李公公站在高台之上,拂尘甩了甩,冷笑一声:“还不死心?你一个人,能挡多少箭?”
花玄缺没答。
他右手猛然一扯腰间七个骷髅酒葫芦,一个接一个抛向空中。
酒塞自开,陈年烈酒喷涌而出,浓香混着血腥味在风雪中炸开。
“凝。”
他低喝一声,内力一震。
酒液未落地,便在半空凝成百道赤红剑影,如血刃悬天,弧形排列,映得整片夜空泛出血光。雪被染红,火把照上去,像挂了一排排刚剥下来的皮。
禁军弓手手指扣在弦上,却迟迟不敢放。
有人腿一软,跪了。
李公公眯起眼:“装神弄鬼!给我射!”
号角再响,箭雨离弦,直扑断墙。
花玄缺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拔起,足尖轻点悬浮的血色剑刃,一步一升,踏剑而上,直至立于最高处的酒剑之巅。
风雪避其身周三尺,血袍猎猎,宛如魔神临世。
他双目开阖,眸中似有雷霆流转,一股无形威压自天而降。
刹那间,近千禁军膝盖发软,扑通扑通接连跪地,手中兵器哐当落地;后排士兵惊恐后退,阵型彻底崩溃。火把纷纷熄灭,唯余他脚下血剑熠熠生辉。
李公公站在高台,脚下一滑,差点栽倒,连忙扶住栏杆,脸色铁青。
“陆地神仙……?”他咬牙切齿。
花玄缺不语低头俯视。
下方,林凤仪靠在墙角,身子微微下滑,积雪已埋到她小腿。她耳垂上的小剑形耳钉沾了血,一闪一闪。
李公公见状,眼中闪过狠色。
他右手一抖,腰间软剑“龙鳞”瞬间出鞘,如毒蛇出洞,直取林凤仪咽喉——快若闪电,势要逼花玄缺回防!
花玄缺居高临下,一眼洞悉。
他不退反进,左手掐诀遥指空中血剑阵,一道粗大血色剑气疾射而下,迎面截住“龙鳞”软剑。
两者相撞,剑气如绞,软剑寸寸断裂,残片坠地,冒起黑烟,滋啦作响。
李公公手腕剧震,差点脱手,踉跄后退两步,死死攥住仅剩的剑柄。
花玄缺本人同时纵身俯冲,铁剑前引,直扑李公公所在高台。
他速度太快,带起一阵血风,所过之处,禁军纷纷趴地,无人敢拦。
铁剑与残余软剑柄尾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之声,气浪席卷四方。
霎时间天地失色,山石崩裂,整座剑阁山体剧烈晃动,积雪滚落如瀑,断崖裂开深沟,碎石哗啦啦砸下,砸得禁军抱头鼠窜。
李公公被震得单膝跪地,拂尘杵地才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抬头,死死盯住花玄缺。
花玄缺双脚落地,铁剑拄地,气息略有波动,但战意未减。他站在十丈空地中央,血袍翻飞,左肩旧伤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雪上,烫出一个个小洞。
他抬眼,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抹了把嘴,冷笑:“好一个陆地神仙,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花玄缺没说话。
他右手缓缓抬起铁剑,剑尖指向李公公眉心。
李公公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传来一声吼:
“花玄缺——老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