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前的风停了，碎石浮尘悬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韩无道往前迈的那只脚还没落地，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紫黑雾气从裂缝里涌出，不散，也不动，就那么凝着。
他抬手，掌心朝前，陈白璃和陈雪月立刻后退半步。
“别靠太近。”他说，声音不大，但压过了空气里的嗡鸣。
雾气中央开始收束，一具人形轮廓缓缓站起。不是之前那种拼凑出来的战士，这一个，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铠甲都像是从高维空间直接投影下来的。光纹在他体表流转，像活物一样爬行，双目睁开时，两道熔岩般的裂痕在头盔下亮起。
那人抬手，指尖划过空气，三道断裂的符文锁链凭空浮现，一端缠向韩无道的手腕，一端钉进地面。
“禁。”
一个字落下，空气骤然变重，韩无道感觉胸口像被铁板压住，呼吸一顿。他没挣扎，反而闭上了眼。
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中枢大厅——那块黑色晶体融入手背的瞬间，一股不属于杀戮系统的权限感顺着神经炸开。他没去调点数，也没强化肌肉，而是顺着那股“知道该怎么用”的直觉，把体内那股陌生力量往掌心引。
黑纹开始逆流，从皮肤表面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灰金色的光痕，在掌心缓缓成型。
“开。”他低喝。
光痕炸裂，一圈波纹扩散出去，符文锁链咔嚓一声全断，反冲之力轰在那强者胸口，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砸塌两根石柱，落地后滑出七八米才停下。
韩无道睁开眼，掌心发烫，右臂却麻了一下，像是有根针扎进了骨头缝里。他没动，手指微微蜷了蜷，指节有点抖。
陈白璃收刀，走到他左侧，眉头皱着：“你刚才那招……不是杀戮系统的？”
“新货。”他甩了下手腕，试图把那股麻意甩掉，“刚拿到的权限。”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来得不对劲。杀戮系统从不给提示，也不解释规则，可刚才那一瞬，他脑子里像是多了个开关，一碰就通电，根本不经思考。
陈雪月没上前，站在原地，骨铃无声。她盯着那倒地的强者，又看了看韩无道的掌心，低声说：“阴气在退避。”
“怕了？”陈白璃冷笑一声，刀尖点地，“打都打趴下了，当然不敢动。”
“不是因为你们赢了。”陈雪月摇头，“是因为……它怕那个光。”
三人同时沉默。
那强者趴在地上，铠甲还在泛光，但雾气确实没再往外涌。黑暗深处，原本翻腾的紫黑气团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缓缓后缩，但没散。
韩无道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黑纹不见了，像是被吸进了皮肉深处，只剩一点灰金痕迹，隐隐发亮。他握拳，右臂又是一阵抽麻，呼吸也重了几分，但他没吭声。
“还能走？”陈白璃问。
“能。”他点头，“没伤。”
“那你手抖什么？”
“冷。”他扯了下嘴角，“这地方阴得渗人。”
陈雪月忽然抬头：“林天说过，高维权限不是白拿的。”
“我知道。”韩无道打断，“但他的话也就听听。”
“可你现在用的东西，跟他给的标记是同源波动。”陈雪月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节点-07，红点倒计时，还有你现在掌心的光——频率一致。”
韩无道没接话。他当然记得那个红点，也记得晶体融入手背时脑子里闪过的一串坐标。但他不想提，也不能提。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现在的问题是，”他看向祭坛深处，“后面还有没有更多这种货色？”
“有。”陈雪月说，“而且不止一个。”
“那就别站在这聊。”韩无道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声，“等他们一个个爬出来，咱们就得排队打。”
陈白璃跟上，刀重新抬起：“你刚才那招，还能用几次？”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第一次用，没谱。”
“那就别乱试。”她语气硬，“刚才要是没中，你现在就是地上那坨。”
“中了就行。”他活动了下肩膀，“活着的才有资格复盘。”
两人说话间，陈雪月仍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韩无道的背影，忽然发现他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寸，像是身体重心出了问题。她想开口，但最终只是把骨铃往腰带上按了按，确保不会响。
祭坛前的空气依旧凝滞，但压迫感弱了些。那倒地的强者还没动，铠甲上的光纹明灭不定，像是在重启。
韩无道盯着他，掌心再次发热，但这次没敢主动调动那股力量。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只是打了敌人，更像是捅了某个规则的窟窿。而现在，窟窿那边，正有人往里看。
“准备接下一轮。”他说，声音压低，“别指望他们讲规矩。”
陈白璃点头，双刀交叉胸前：“我守左翼。”
“我控场。”陈雪月终于上前一步，站到右后方，“但你别硬撑，那光……会反噬。”
“撑不住也得撑。”韩无道盯着黑暗深处，“咱们没退路。”
三人再次成三角阵型，位置没变，但气氛变了。之前的杀意是向外的，现在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体内有根线，被人悄悄拉紧了。
远处，紫黑雾气又开始翻涌，但速度慢，节奏乱，不像之前那样整齐划一。
“他们在犹豫。”陈雪月说。
“那就让他们继续犹豫。”韩无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灰金痕迹微微发亮，“等他们想明白怎么打，咱们已经进去了。”
话音落，他往前踏出一步。
碎石裂开，尘土扬起。
掌心的热感突然加剧，右臂的麻木顺着血管往上爬，但他没停。
第二步落下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一拍。
第三步，掌心光痕暴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