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下细胞有丝分裂,将一切都染的蓝绿,膨胀收缩,从亚分子的微观到肽键的连接,或一瞬间,他眼中闪过某一处序列的更替,突变
是基因与因子的乐章,交叉对立又统一,人类可以用科学解释的神秘,尽显其美丽之魅力
“感谢你为科学做出的贡献”
梅长情思索了许久,他不会为力量出卖自己,但假设不是出卖呢?更何况他需要力量
“以下实验都在摄像机下进行,我会保存你的一切指数,以做分析,现在,请先睡会”
吸入式的麻醉药,很快他睡下,来到梦中
站在镜前,玻璃碎裂,暂时回不去
“你都知道,对吗?”
梅长情没有理由的问深情
“我为什么不知道?”
深情反问他,倒是没有不屑,只是淡然笑着,事不关己
“虫化因子系数,他之前跟我提过,你不会不知道”
他只是仍清淡笑着,不带着情绪,好像在说没听见
“我只想要知道,代价是什么”
梅长情早已接受,万物都有代价
“代价?你是天生的重罪犯,执念越深重,你的虫化因子越能突破极限……”
随后他走近梅长情,把他压到墙上,看上去像壁咚,但不同的是,氛围并不暧昧,深情只是往嘴上比了个嘘声,有点剑拔弩张
“本来我不想要教你的,但奈何你打了这个因子”
随后贴紧梅长情,深情化作灵魂态穿过去,扎根梅长情的胸口,一抹鳞甲的黑,随后慢慢向上延伸,极痛苦的替换他体表的细胞
感觉就像皮肤大面积烧伤,从胸口一直蔓延到下巴,才渐渐停下,并不整齐,而是参差的扎下
“然后呢?”
他强咬牙忍下,并不在乎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从你的上半截胸骨蔓延到你的下颚一点,照照镜子”
如今返程的镜子修复了,他把昂起脖颈看的更真,黑色带有点点凸起的鳞甲,摘下面具
首先看到的是他饱含困惑的眼神,随后向下,触摸起来极冷的鳞甲,看上去像被毒液侵蚀了,但梅长情明白,这是模拟的虫子
指尖按上去都没有任何反应,能有感觉,但不痛不痒,戴上面具后配合火心装甲的高领,其实是看不出来的
“相信我,这比你之前的骨甲硬五倍,骨甲是给低级魔虫的制式防御,而当你接触到重罪犯之中的魔人之后,你就明白了”
随后深情脱离了梅长情的身躯,但鳞甲还在
“魔人异色,魔虫异齿,魔神异瞳,这是那群特殊重罪犯的标准,当你拥有了这三样,你就离这个世界的顶点不远了”
深情说着,用手杖扎了一下他胸口,没用
“那我现在算什么?”
梅长情问他,也敲了敲自己胸膛
“你现在什么都不是,再去杀更多重罪犯”
随后把梅长情踢进了镜中……
“24秒,很好,非常好”
安特林跟个麻醉医生一样,坐在一堆仪器旁边看着,还好他不玩手机
安特林走到手术台旁,看着梅长情猛然睁开的眼睛,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的异色
“真是…Perfect Beautiful Unrivaled……”(完美,美丽,无与伦比的)
梅长情拿起他的手,不喜欢这样,感觉自己像个小白鼠,而安特林像个变态
“抱歉,我失态了,因为你可能无法想象这对我的论文有多么重要”
看样子安特林这个家伙还没毕业,科研牛马
“你还没毕业?”
梅长情也没办法了,也没法跟他生气
“百智博士生的毕业条件是一篇影响系数6.0的T1级期刊”
一提到这个,他冷静多了,推了下眼镜极速的说完,仿佛烫嘴
“而常规本科生只需要一篇0.79,甚至不到的野鸡期刊就可以顺利毕业”
他还耿耿于怀
“好了,我要走了”
梅长情整理好衣服,站起来准备走
“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他拉住梅长情,给他一张卡
“我没什么可以报答给你的,这张卡是百智学院的通行证,我们的学院在永明永燃教学楼,负34层的一个地下城里”
“当你需要寻求一些知识,或者说来自百智的支持,都可以来这里,我们接受卡币,或者是一些特殊材料等等等等”
收下卡,随后便从这个地下防空洞里走出去
卡牌是金属的,上面写着百智学院研学允许证
“您的邀请者是[优秀杰青]安特林·特卫普”
走出教学楼的路上,连着校园网,查了查安特林,是一个在T1顶级杂志上,发表多篇4.9以上论文的,青年杰出知识分子
最高的一篇5.2《关于魔虫因子序列公式的部分推倒与重建》
而T1的因子上限是6.0,6.0以上的都是T0期刊,简称行业指南,百智也不愧是人类文明的至高点
这个毕业条件相当于毕业即单开一班,如果安特林真的毕业了,或许他就不是“令”班的学生,而是“安”班的导师了
“希望他不会刚刚好卡在5.9”
6.0也算T1,不算T0,但是能毕业,对他来讲足够了,稍微替安特林念了一句,便走出了校园
走在街上,这个点晚上人正多的时候,下班的回家,下课的放学,路边餐馆不少人,小摊前也站了不少学生
快过年了,零号城里有个梅长情都听说过的潜规则,正月至年后无论黑道白道,谁都不能闹事,杀人
这是黑道与白道的潜规则,是听说往上牵能到虚化神,也证明不是不管,而是真的不愿意一直管
梅长情不理解,但不理解归不理解,目前太弱小,也不会表现出来,就当是假信息
走到一个卖水果蛋糕的小摊前,准备给萝茜带一盒回家,便开始排队
前面没几个人,于是没等多久,但就前一个人刚走,梅长情身旁走过去一个人,他鬼使神差的用冥道眼瞟了她一眼
“别走”
抓住她肩膀,而她快速挣脱开,向着街头逃跑,身形迅捷躲闪着行人
梅长情也跟在后面,用水中月躲开行人,在路灯下落下,然后抓住路灯的杆,爬上去往女子远去的方向丢了一张卡
卡牌飞了一个弧度,精确命中她身旁,刹那间梅长情置换过去,把她扑倒在街头的绿化带
他力量很大,死死的掐着她脖子
“重罪犯?”
梅长情轻声问她,像死神的低语
“放开我”
她膝顶梅长情腹部,他硬扛下,把她丢飞到一旁石砖墙上,砸的墙壁都裂开,她落到地上大口吐着鲜血,纯黑色的血
“吾主保佑”
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卡牌,捏碎后忽然消失了
“我丢她干什么……”
早知道直接掐死了,至少现在周围人的眼光变了,以为梅长情是耍流氓的居多,但看到黑色的鲜血,也知道是重罪犯
“无忍安保科,我们负责接管现场稳定秩序……”
一队警员坐着警车很快到了,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梅长情知道有人报警了,但他不想管
“是黑血”
小队长让人先收集采样,然后走过来找梅长情
上下扫视了一下他,发现有点熟悉,多熟悉呢?好像是有人提到过,但忘了
“总而言之,感谢你为打击重罪犯做的贡献,下次看到它们可以直接报警,我们会用专业的手段抓捕它们……”
反正就是套话和简单的知识,这也不给算个见义勇为
“好了,我们简单做个笔录……”
然后就是简单的询问姓名和职业,发现是无忍的学生,又问班级,然后问了问怎么发现的,就放他回去了
怎么发现的还不简单,靠感觉,然后警官很茫然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看了看笔录
……
“好了,你可以走了,以后看到可疑人员直接报警,然后远离危险……”
放他走了,梅长情便走回去之前的小摊,发现蛋糕车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算命的
“一字千言”
旗上写着四个大字,但他没兴趣,只是见蛋糕车走了,他便要走
“山鬼藏在山里”
听罢,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然后呢?跟我有关系吗?”
虽然他同样会去杀它,但不是现在
“三日内,必有血光”
她轻缓说道,梅长情也没跟她置气
“我不怕它,任它来吧”
忽然,那摊主站起,手中机巧剑变幻,剑中八卦旋转,而卦上白虎下山,指针仍停留血光
“山地剥,孤立无援……”
她叹了口气,收起机巧剑
“也罢,命中注定,也是天命,罢了……”
她便收摊走了,背着旗子,未趁上夕阳,而赴夜深,梅长情目送她走,心中不知道想着什么
他倒是不信这些,但也会时刻注意
“有人找你,早点回来”
萝茜给他发了消息
于是走的稍快点回家,路上顺便给她买了个糖葫芦和小糖牛
今年是牛年,零号城毕竟是东方的城市,自然过东方的节日
肃冷天吹雪,霓亭夜短笙,热闹吗?与他无关,也是热闹,但也无关
绕着人群,离开了,回到冷光,打烊了,大伙应该是去吃饭了
于是梅长情走到后台的隔间
“怎么你也在”
看到这个馋嘴的家伙,穿着旗袍
“姐姐应该跟你说了”
梅长情顺着琴声里的声音看向萝茜,她尴尬的笑了笑,意思是忘了说具体的
“给你的”
把糖葫芦和小糖牛放到萝茜手上,梅长情便出去了,也不是因为什么,就是吃过了,没必要再吃
琴声里擦了擦嘴,追出去,找梅长情
“等等”
梅长情听到她声音,回头看过去
“我有点事,来找你,顺便蹭顿饭”
阿琴吐哺,天下归心,更何况梅长情没有其他情绪,只是问问
“没事,不用着急,你直接说问题”
梅长情看出来了,也明白是她误解了自己,便轻安抚她
“我师父前两天出去执行任务了,是关于一家新婚夜灭门的事情……我看她老人家还没回来,我也帮不上她,只能来找你了”
她拿出一条符箓,可能是代表状态的,已经燃了一半,看来不太好
梅长情沉默一会,在想要不要帮忙,她师父如果打不过,那自己去也是白搭
“一共去了几个人?你有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梅长情想要评估一下,看看胜率
“就我师父一个人,也没有其他的人跟着,我倒是想要找一位帮忙,可是他脾气不好…我有点害怕”
梅长情不想说话了,也没办法
“带我去找他,能帮忙的那位”
听梅长情应下,琴声里很麻利,穿上放沙发上的大衣,便拉着梅长情急匆匆的出去
出巷口向东,走过巨擎脚下进到永明,就在永明城区的边上,一家道教用品店,门口摆的最多的是黄纸钱
琴声里站的远远的,指向那家店,月光下衬的倒是有些幽幽,但远比逆湖的差
“就是他家,我师父常来这里买东西”
梅长情顺着她指向看过去,叫老爹道具佛道儒批发,又转头看琴声里,她脸上表情并不好看
“你认识老爹烧饼煎炒烹炸吗?”
她忽茫然一下,没绕过这个弯,可能她的确没吃过那家店
“没事,你待好,等我回来”
梅长情走过去,走到店门口,脚步便放的极慢,但还是扰了风铃,叮当响了一下,微风轻抚
掀开帘,走进去一堆纸人站在门口迎宾,没看到人,而里面的商品倒是不多,寿衣花圈棺椁,就是没有活人
梅长情扫视一圈,手搭在剑柄上
“有老板吗?”
梅长情问,梅长情答,只是回声,这里看上去拥挤,却能传回回声
往里走,还有一扇门虚掩,他没有选择走进去,上面写了
“员工通道,非员工勿进”
他又扫视一圈,确定了一件事,纸人是活的,眼珠提溜跟着自己的位置转,到没有死死盯着,只是瞟一眼看
“没老板我就走了”
他刚回头,便下意识拔剑回身横扫,青削剑拍飞来者手掌,是个老头
“年轻人别冲动嘛,只是试试你”
老人伛偻穿着一身清朝的服饰,电视剧里老僵尸喜欢穿的一套,要不是有肉色的皮肤,梅长情大概会一剑砍了他
而且僵尸是直挺挺的,跟他完全不一样
“倒是敏锐,说吧,你师父是谁?”
这小老头有点小拽,不过确定无恶意,梅长情便把琴声里叫过来
(本章补27号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