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用剑吗?”
风倾雪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眼底多了几分疑惑。
君无忧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眼底的笑意更柔,故意顺着她的话打趣:“我与你师尊虽同姓,根脚却截然不同。你乃世间少有的大能,剑法更是冠绝天下,而君某不过是个浪迹江湖、混口饭吃的普通人,自然没法与他相提并论,不会用剑,也再正常不过了。”
“说的也是……”风倾雪小声应了一句,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皱成了小包子,直接喷了出来:
“噗——呸呸呸!好苦啊!”
她慌忙抓起一块甜点心往嘴里塞,想压住那股涩味,小眉头苦得都拧在了一起。
君无忧看得哈哈大笑,连忙递过清水:“抱歉抱歉,一时没留神,把我喝的茶倒给你了。”
风倾雪鼓着腮帮子,又气又恼地瞪他:“君无忧!你肯定是故意的!”
君无忧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笑意藏都藏不住:“啊?……这么明显吗?”
“你!”风倾雪脸颊一涨,差点被他气笑。
君无忧这才收了几分戏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不逗你了。雪儿,越是沉心思考,越要警惕身边动静,莫要因一时投入,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记住,心可细思,却不可失防;疑可暗存,却不可松懈。往后无论何时,都别因一时专注,忽略了身边的危险,否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风倾雪猛地偏头躲开,小手拍掉他的手,脸颊爆红,又羞又气地嚷嚷:“你怎么随便摸我头!”
君无忧眼底笑意又冒了出来,故意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慢悠悠道:“哎呀,忘了跟你说了,我们村有个说法,摸傻子的头,能沾沾福气,还能少走弯路呢。”
“君无忧!你!”风倾雪气得跳脚,伸手就去拍他的胳膊,“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君无忧笑着往后躲,身姿轻闪,风倾雪愣是一下都没拍着。
一旁的童道子和大黄看得彻底懵住,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只有同一个念头:这也太会玩了吧。
童道子率先回过神,默默别开目光,低头专心扒饭;大黄也立刻耷拉下眼皮,埋头啃着羊肉,权当什么都没看见,全程一言不发。
凌音被这一幕逗得掩唇轻笑,转身便从一旁的食具架上取过一只古朴酒壶,盈盈走近雅间,屈膝轻递:“公子,这是咱们翡翠楼自酿的特色葡萄酒,入口清甜,酒性温和。妈妈瞧着公子面善,看着亲近,特意吩咐奴家送此一壶,还请公子尝尝。”
“那就多谢妈妈与姑娘了。”
君无忧颔首接过,指尖轻触壶盖,旋开的瞬间,一股清润又带着果香的酒香缓缓弥漫开来,甜而不腻,闻着便让人心头一畅。
童道子和大黄鼻尖同时动了动,下意识凑了凑,喉咙滚动,吧唧了两下嘴,眼里满是馋意。
君无忧瞥了两人一眼,唇角微勾,“小孩和宠物,可是不能喝酒的哦。”
童道子身形一僵,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原本想反驳“我都几万岁了”,可对上凌音温和的目光,再看向君无忧似笑非笑的神色,连忙改口,“对对对,小孩不能喝酒,不能喝。”
大黄也赶紧低下头,叼起一块羊肉假装啃得认真,却忍不住偷偷用眼角瞟那酒壶。
君无忧失笑,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浅抿一口,眸色微亮:“嗯,味道不错,酒味不浓郁,还带着果香,确实清甜。”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正鼓着腮帮子啃羊肉的风倾雪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雪儿,要不要尝尝?”
风倾雪猛地一怔,抬头瞪他:“师尊说过,酒伤身,不许我碰的。而且我也不喝酒,不尝了。”
“真可惜啊。”
君无忧故作惋惜,轻轻晃了晃酒壶,清甜的酒香慢悠悠飘到风倾雪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故意挑衅:“看来,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只会乖乖听师尊的话,连试都不敢试。”
风倾雪瞬间炸毛,小脸蛋一绷:“你说什么?”
君无忧抬眼,笑意淡淡:“我说,你不敢。”
“谁不敢了!”风倾雪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梗着脖子扬声道,“喝就喝!谁怕谁啊!”
君无忧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悠悠给她倒了浅浅一小杯。
风倾雪端起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仰头抿了一口。
清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随后才泛起一丝淡淡的酒意,入口顺滑,竟一点不觉得呛喉。
“咦?”
风倾雪眼睛亮了亮,又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喝!甜甜的!”
她干脆抱过酒壶,仰着小脑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小脸很快染上一层粉晕。
她抱着酒壶,眼神渐渐发飘,小脑袋晃了晃,迷茫地看着他:“诶……君无忧,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你喝醉了。”君无忧忍不住低笑道。
“我才没醉!”
风倾雪梗着脖子犟,小拳头轻轻一挥,“你肯定又想整我,雪儿才不上当呢……”
话音刚落,她轻轻打了个酒嗝,眼皮一耷拉,整个人软软地趴倒在桌上,睫毛轻轻颤动。
“就这点酒量……”君无忧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向凌音,语气温和:“麻烦姑娘,上房可安排好了?”
凌音轻轻颔首:“早已安排妥当,是后院顶楼那间最好的独立上房,雪儿之前常住的就是这间,最是安静舒适。你们几位的房间,也都安排在楼下,彼此有个照应。”
“甚好。”
君无忧微微点头,“我先送她去歇息。另外,这葡萄酒清甜适口,麻烦姑娘再帮我备一壶。”
“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向妈妈取来,稍后给公子送到房门口。”
“不必麻烦。”君无忧轻声拦下,“直接送到这间雅间就好,我稍后回来。”
“奴家明白,这就去取。”凌音应声,转身退了出去。
君无忧俯身,小心翼翼将风倾雪横抱起来。
少女在他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软软笑了,“嘿嘿……师尊……你……来了?”
君无忧浑身一僵,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垂眸望着她泛红的小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温柔。
可风倾雪说完这句,便彻底睡熟了,呼吸轻浅均匀。
他收敛心神,转头对童道子和大黄低声叮嘱:“你们两个在这儿安心用饭,稍后那壶酒,你们分了便是,不许争抢。”
童道子与大黄眼神一亮,连忙点头应道:“是,君……君公子……我们不会抢的。”
君无忧淡淡瞥了二人一眼:“还记得吗?一饮一食,来之不易。”
“我们自然记得,必定光盘行动。”
不再多言,君无忧抱着熟睡的风倾雪,转身缓步往客房走去。
轻轻推开房门,抬脚将门合上,径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风倾雪放在床榻上,替她盖好锦被。
刚要抽手,手腕却被她紧紧攥住。
“师尊……不许走……”风倾雪闭着眼,梦呓般呢喃,小脸蛋蹭着被褥,“嘿嘿……雪儿最喜欢师尊了……”
君无忧身形一僵,垂眸望着紧攥着自己的小手,眼底翻涌的温柔再也藏不住。
他轻轻坐下,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唔……”风倾雪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掌心,嘴角弯起甜甜的弧度,“师尊的手……好温暖……”
君无忧低笑一声,眼神复杂温柔,就这么静静望着她熟睡的小脸,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不知多久,眼底的温柔微微一黯,指尖轻轻从她发间抽离。
他没有起身,就坐在床边,目光安静地落在她熟睡的脸庞上。
喉间轻轻动了动,万千心绪压在心底,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窗外月光漫进来,落在她恬静的小脸上,也落在他的眼底。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直到天边泛起浅白,目光始终未曾从她身上移开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