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渊和姜雪晴达成合作的第三天，青云宗迎来了一年一度的盛事——宗门大比。

这是青云宗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都会参加。外门大比在前山广场举行，内门大比则在主峰之巅的演武台上进行。胜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还有机会被长老们收为弟子，一步登天。

对李维渊来说，这本来是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事。一个杂役弟子，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但姜雪晴告诉他，这次大比有些不同寻常。

“我收到消息，这次大比的奖励里，有一件东西可能对你有用。”她在约定的修炼室里，把一张纸条递给李维渊。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大比特殊奖励：上古阵盘残片一枚

来源：万妖荒原遗迹出土

功能：未知，疑似与“天道规则”有关

李维渊的眼睛亮了。

“与天道规则有关”这六个字，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现在对阵法的研究已经进入了瓶颈期——玄机子的书虽然给了他很多知识，但毕竟只是入门级别。想要更进一步，他需要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东西。

而这个阵盘残片，可能就是突破口。

“但这个奖励不是给外门弟子的。”姜雪晴补充道，“它是内门大比前十名的奖励之一。按照规矩，外门弟子想要获得内门奖励，除非……在大比中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被长老们破格提拔。”

“你的意思是，让我参加外门大比，然后脱颖而出？”

“对。以你现在的实力……”

“我现在还没有开始修炼。”李维渊坦然地打断她，“我只学了阵法的理论知识，还没正式踏入练气期。”

姜雪晴愣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连练气一层都没到？”

“没有。”

“那你凭什么在大比中脱颖而出？外门弟子虽然实力不强，但最低也是练气二三层。你一个普通人上去，不是送死吗？”

李维渊笑了笑：“谁说大比一定要靠武力取胜？”

姜雪晴不解地看着他。

“大比的规则是什么？”李维渊问道。

“擂台制，一对一战斗，胜者晋级。”

“不，我问的是规则。不是‘怎么比’，而是‘比什么’。”

姜雪晴想了想：“比实力，比功法，比战斗技巧。”

“规则上有说不能使用阵法吗？”

姜雪晴愣住了。

“你是说……用阵法战斗？”

“对。”李维渊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这几天我一直在研究战斗阵法。虽然我的修为很低，但阵法这东西，只要布置得当，不需要太多灵力就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姜雪晴接过符纸，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这是……禁锢阵？还有这个，是反伤阵？你怎么会这些？这些都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接触的高级阵法！”

“玄机子的书里有。”李维渊淡淡地说，“而且，这些阵法并不复杂，只是被宗门刻意隐藏了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算过了，以我目前的阵法水平，布置一个简单的禁锢阵，可以困住练气五层以下的修士至少十秒。十秒钟，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但外门大比的擂台上，你哪有时间布置阵法？”

“所以我才提前画在符纸上啊。”李维渊扬了扬手里的符纸，“这些阵符，只需要注入少量灵力就能激活。虽然威力不如完整的阵法，但胜在方便快捷。”

姜雪晴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连练气一层都没到的杂役弟子，可能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天才都危险。

因为他用的不是蛮力，而是智慧。而在这个世界上，智慧往往比力量更可怕。

“好。”姜雪晴点了点头，“我会帮你报名。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小心。”她认真地看着他，“大比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如果遇到危险，就认输。那个阵盘残片，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李维渊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三日后，外门大比正式开始。

前山广场上人山人海，数百名外门弟子齐聚一堂，摩拳擦掌，准备一展身手。广场中央搭起了十座擂台，每座擂台旁都有一名执事担任裁判。

李维渊站在人群边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和周围那些穿着统一制式道袍的外门弟子格格不入。不少人注意到了他，投来好奇或不屑的目光。

“那个不是杂役处的废物吗？他怎么来了？”

“听说他报名参加了大比，也不知道是谁帮他报的名。”

“一个连练气一层都没到的废物，来大比上丢人现眼吗？”

李维渊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擂台上的战斗。

“真视之瞳”全力运转，每一场战斗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连串的数据——灵气的流转轨迹、功法的运行机制、招式的破绽和弱点……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大部分外门弟子的战斗方式都非常粗糙。他们只会机械地运转功法，释放灵气，根本不懂得如何根据对手的特点调整策略。

“这就是填鸭式教育的后果。”李维渊暗自摇头，“只教他们‘怎么打’，不教他们‘为什么这么打’。遇到比自己弱的对手还能碾压，遇到实力相当的，就全靠运气了。”

很快，轮到他上场了。

擂台对面，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正是之前欺压过他的王虎。王虎看到对手是李维渊，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哟，这不是废物李维渊吗？怎么，想不开要来送死？”

台下一阵哄笑。

李维渊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藏在袖中，捏着一张阵符。

“大比规则，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即结束。不得故意杀人，否则取消资格。”裁判面无表情地宣布，“开始！”

话音刚落，王虎就大吼一声，催动全身灵气，双掌向前推出。一道黄色的灵气波呼啸着朝李维渊冲来。

“土行掌！王师兄一上来就用绝招，这是要一招解决啊！”

台下惊呼声未落，李维渊已经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从袖中抽出，将一张阵符甩向地面。

“禁锢阵，启！”

嗡——

阵符落地瞬间，一圈淡蓝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光圈。王虎的灵气波进入光圈的瞬间，速度骤降，像是陷入了泥潭一般，最终在李维渊面前三尺处消散。

王虎脸色一变，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

“禁锢阵？”裁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杂役弟子居然会布阵？”

李维渊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快步上前，左手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抵在王虎的咽喉处。

“认输，还是继续？”

王虎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甘和恐惧。他想挣扎，但禁锢阵的束缚力远超他的想象，根本动弹不得。

“我……我认输！”

裁判宣布：“李维渊，胜！”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这个穿着破旧短褐的少年。一个连练气一层都没到的杂役弟子，居然用阵法，一招击败了练气三层的王虎？

“不可能！他作弊！”有人喊道。

“对！阵法是大比允许的吗？这不合规矩！”

裁判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谁说阵法不合规矩？”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瘦，但眼神锐利如鹰。

“陈长老！”众人惊呼。

陈长老是青云宗外门的总管事，也是外门大比的主裁判。他走到擂台上，上下打量了李维渊一番。

“小子，你的阵法是谁教的？”

李维渊恭敬地行了一礼：“回长老，弟子自学成才，看了几本阵法书，胡乱琢磨的。”

“自学成才？”陈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用什么阵法击败他的？”

“回长老，是禁锢阵。”

“禁锢阵？”陈长老眉头一挑，“那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学习的阵法，你在哪里看到的？”

李维渊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阵法书：“弟子在集市上买了一本旧书，上面有一些阵法知识。弟子照着书上的方法，画了几张阵符。”

陈长老接过书，翻了几页，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是……玄机子的原著？”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李维渊：“你知道这本书的价值吗？”

“弟子不知。”李维渊一脸无辜，“弟子只是觉得书上的阵法很有意思，就学着画了画。”

陈长老沉默了很久，最后把书还给李维渊，意味深长地说：“小子，你运气不错。这本书，好好留着，不要给别人看。”

“是，弟子明白。”

“另外，”陈长老提高声音，对台下所有人说，“阵法，是修仙百艺之一，自然在大比允许的范围内。李维渊胜之无愧。谁有异议，可以上台挑战。”

台下无人敢应声。

陈长老看了李维渊一眼，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比赛，李维渊如法炮制，用各种阵符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对阵擅长速度的对手，他用迟缓阵；对阵力量型对手，他用反伤阵；对阵远程攻击型对手，他用防御阵……

每一场比赛，他都只用一张阵符，一招制敌，干脆利落。

台下观众的议论声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狂热。

“这个杂役弟子太厉害了！”

“他不是废物，他是天才！阵法天才！”

“陈长老好像对他很感兴趣，说不定会被收为弟子！”

李维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只知道一件事——离那个阵盘残片，越来越近了。

最终，外门大比结束，李维渊以全胜战绩，获得了外门组第一名。

按照规矩，他将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以及一份丰厚的奖励。

但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陈长老。”颁奖仪式结束后，李维渊找到陈长老，“弟子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弟子听说内门大比的奖励中，有一块上古阵盘残片。弟子对阵法很感兴趣，能否用弟子的奖励，换取那块残片？”

陈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有意思！别人都想要丹药法器，你倒好，要一块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破烂。”

“弟子愚钝，只想研究阵法之道。”

陈长老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行，我去和几位长老商量一下。你那块残片，对其他人也没什么用，应该没问题。”

“多谢陈长老！”

李维渊深深鞠了一躬，心中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那个阵盘残片，会告诉他什么？关于天道，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他能从中找到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真相，正在一步步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