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亮透,陆星遥便醒了。昨天一场过度的深眠,没能驱散他身上的倦意,反倒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病气,衬得那张本就清俊的脸,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都带着几分凉意,随后拎起书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屋外的日头早已升得老高,炽烈的阳光裹着黏腻的暑气扑面而来,连风都是烫的,闷得人胸口发沉。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学校地址时,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车子在柏油路上疾驰,窗外的蝉鸣聒噪刺耳,暑气透过车窗渗进来,闷得陆星遥太阳穴突突直跳。等车停在学校门口时,上课铃早已响过许久,偌大的校园里静得只剩下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连传达室的保安都回了岗亭,空荡得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陆星遥推开车门,热浪瞬间裹住了他,让本就虚软的身子晃了晃。他攥紧书包带,低着头快步走进教学楼,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荡出回音。三楼是高三的楼层,他扶着冰凉的扶手往上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昨夜过度睡眠留下的昏沉感此刻尽数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走到楼梯转角时,脚下忽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失重感攫住了他,陆星遥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骤然漏拍的声音,下一秒,却被一股温热而有力的力道稳稳攥住了手腕。
那温度滚烫,像是带着灼人的暖意,瞬间穿透了他冰凉的皮肤,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心口。
陆星遥猛地回神,抬眼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沈砚就站在他身后,指尖还扣着他的手腕,指腹的薄茧蹭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少年身形挺拔,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明明是盛夏的燥热,却让他周身都透着一股清冽的冷意,唯有扶着他的那只手,暖得惊人。
“走路看着点。”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舒服?”
陆星遥的手腕还被他攥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温热的触感像是烙在了皮肤上,怎么也散不去。他慌忙想抽回手,却被沈砚攥得更紧了些,少年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放开。”陆星遥的声音发轻,带着病气的沙哑,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一声软绵的呢喃。沈砚垂眸看他,深邃的眼瞳里映着少年苍白的脸,还有那点藏不住的慌乱。他没说话,只微微偏了偏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擦过陆星遥的眉骨——那里因为方才的惊吓,拧出了一道浅淡的川字。
“站不稳就扶好。”沈砚的声音压得更低,混着楼道里穿堂的风,落在陆星遥耳边,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摔下去,谁送你去医务室?”
陆星遥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烧得他浑身发烫。他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才勉强稳住虚软的身子。他别开脸,不敢再看沈砚的眼睛,只低声道:“不用你管。”话音刚落,楼梯间便传来声音 :“遥哥?”陆星遥连忙挣开手,许嘉小跑到陆星遥旁边,“遥哥……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和校服一样……”“没事,回教室。”陆星遥低下头向教室走去,许嘉点点头转身向沈砚小声说:“同学,你先去搬书吧,我先把遥哥扶回去。”说完便跑向陆星遥,沈砚转身下楼,目光扫向自己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