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德芳小组,肩负着佯动的重要使命,在卡子门外制造出一系列看似可疑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动静,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张干卿小组的行动创造有利条件。刘福生小组和闵连喜小组则隐蔽在密道出口附近,严阵以待,时刻准备接应完成任务的同志们安全撤离。
张干卿小组的掘进工作,哪怕他们再如何谨小慎微,也难以避免地会发出一些动静。尤其是在白天,兹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任何异常声响都极易被察觉。为了给张干卿小组的掘进工作打掩护,苏希仁迅速行动起来,动员了自来水厂的积极分子,让他们以抢修自来水管线的名义配合行动。只见这些积极分子们,身着统一的工作服,带着专业的工具,在祥泰央行大门前有条不紊地忙碌。他们不紧不慢,磨磨蹭蹭地在门前挖了一溜沟,看似效率低下,实则是巧妙地利用这看似平常的工作,掩盖张干卿小组在地下紧张掘进的声音,为同志们的行动创造安全的环境。这些自来水工人十分可爱,他们虽然不知目的,却干得很认真。
褚口秀良见方世贤毫不犹豫地用身体将自己护在身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得意与满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那笑容里满是对自己掌控局势的自信。他微微仰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静静地等待着那群自来水工人远去。
待自来水工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褚口秀良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自行车,动作优雅地跨上车座,转头看向方世贤,微微点头示意出发。两人骑着自行车,车轮在街道上轻快地滚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而此时的牛澜梓可就狼狈不堪了,他望着两人骑车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窘迫。无奈之下,他只能咬咬牙,撒开腿跟在自行车后面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好不狼狈。
方世贤的判断几乎分毫不差。叛徒牛澜梓偷偷混入烟台城后,在某个街角不经意间瞥见身着“黑狗子”服装的方世贤。刹那间,他的眼睛陡然一亮,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仿佛看到了一座即将开启的金山。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急切,脚步匆匆,赶忙拉住一位路人,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急切地打听起来:“这位大哥,您可知道那位穿着制服的是哪位大爷?”
路人瞧了瞧方世贤,随口说道:“那是警署特务科情报股的方股长,人称‘小孟尝’!”
牛澜梓听闻,心中顿时一阵狂喜,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升官发财、飞黄腾达的绝佳机会终于来了。他一刻也舍不得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往警署特务科,费尽周折打通了褚口秀良的电话。声称他是八路胶东特委社会部的干部,因八路不识人才,没有任命他为社会部副部长,他不愿在八路那边混了,想投在褚口秀良麾下混碗饭吃,并带来了重要情报作为见面礼。
褚口秀良当然知道胶东特委社会部是干什么的,牛澜梓携带机密来投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褚口秀良当即答应和牛澜梓秘密会面。牛澜梓提供的情报让褚口秀良惊喜不已,只是对牛澜梓指控方世贤是八路探子感到怀疑。于是,褚口秀良设置了一个圈套,让方世贤钻进去。
早就有人密报,说是方世贤常去茲大街的福记干货货栈买金钩海米,和老板苏希仁混得很熟。接到牛澜梓的密报后,褚口秀良一分钟也不愿耽搁,当即将目光投向了刚养好刑伤的特务科行动股股长钱多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决绝,声音低沉却极具威慑力,命令钱多铎亲自挑选几个得力手下,严密监视兹大街的福记干货货栈。一旦发现掌柜的苏希仁的踪迹,务必死死咬住,全方位严密监视,哪怕是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绝对不能让他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钱多铎闻言,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立刻挑选人手,奔向兹大街。
褚口秀良基本消除方世贤的怀疑后,就通知行动股股长钱多铎,一旦发现苏希仁,立即实施逮捕。钱多铎此前被小鬼子芝罘陆军特务机关安国特务队抓捕,打了一个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可谓是尝尽酷刑,对安国特务队的汉奸特务们恨之入骨。他在毓璜顶医院养伤许久,几天前突然听闻徐睿罄毙命的消息,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快意,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全是畅快与解恨。他一边笑着,一边喃喃自语:这可真是老天有眼呐!钱多铎心中的喜悦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之前养伤的烦闷与痛苦都冲刷得干干净净,连带着伤势似乎也在这强烈的情绪刺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好转。
当接到褚口秀良下达监视福记干货货栈的命令时,钱多铎瞬间就像打了一剂强心针,整个人精神抖擞,眼睛里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而当后续又接到抓捕苏希仁的指令,他的兴奋更达到了顶点,内心如同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在他看来,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立下大功,获得勋章荣耀加身,又能狠狠地出一口积压在心头许久的恶气。他心底暗自盘算着,等抓到苏希仁,一定要大张旗鼓地嘚瑟一番,让安国特务队那些可恶至极的家伙们瞧瞧,到底谁才是抓捕八路探子的行家里手,谁才更有真本事,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小瞧自己。
这世间的事儿,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安排着,巧得让人咂舌。几个“黑狗子”正兴致勃勃地哄闹着,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期待,七嘴八舌地嚷嚷着,一旦成功抓到苏希仁,钱多铎非得在那远近闻名的八仙大酒楼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不可,得请他们这哥儿几个痛痛快快地喝个酩酊大醉。钱多铎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正想着要好好骂骂这几个家伙,整天就知道吃喝享乐、沉迷于嫖赌之事,没一点正形。就在这时,一个“黑狗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喜地扯着嗓子叫道:“股长,您快瞅瞅那边!”
钱多铎顺着那个“黑狗子”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模样略显猥琐的老汉,正叼着旱烟袋,慢悠悠地从兹大街北头晃悠过来。这老汉瘦得皮包骨头,皮肤黑黝黝的,像被岁月反复打磨过一般。他没有丝毫犹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径直就朝着福记干货货栈走去。钱多铎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心中猛地一震,这不是苏希仁还能是谁?他奶奶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