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大屏右下角的红点开始闪，任杰盯着那里看。他手指按在确认键上。画面里，C区通风管道深处有一串红点，正往生活舱靠近。数量有七八个，比之前那个大三倍。
“不是老鼠。”任杰低声说，“是来吃东西的。”
他敲了三下桌子，然后按下按钮。三台银色小盒子出现在控制台上，上面写着“高频干扰器-预设模式A”。这是他早前装好的。那时候他还哼着歌，一边装电池一边笑。
现在要用了。
他拿起通讯器：“所有人注意，C区管道有情况，启动封锁协议。挡住它们的路，先开声波。”
话刚说完，门外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条缝，一个穿工装裤的人探头进来：“头儿，三号口封住了，但东边检修道还能通。我刚去看过了，里面很黑。”
“那就别让它走那边。”任杰打开平板，调出避难所地图。他指着几个位置说：“F-12去B4拐角放设备，G-07带两台去通风井中间，H组守住出口，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明白。”那人点头，转身跑了。
任杰看着屏幕，心跳没乱。这种事他经历过。以前有人在避难所里煮面、唱歌，结果天花板破了，钻出怪东西，把人当零食吃了。这次不一样，他有工具，也有帮手。
不到两分钟，红点慢了下来。第一台干扰器启动，屏幕上显示：【声波震荡开启，频率17.5kHz】。
管道里的空气开始震动。
摄像头拍到一只生物爬行。它身上是灰绿色鳞片，头像放大版蜥蜴，嘴裂到耳根，爪子是钩状的。它突然停下，前肢抖动，鼻子猛抽，像是听到了什么难受的声音。
接着它发怒了。
后腿一蹬，撞向管壁，哐的一声响。它想加速，第二台干扰器也响了。两个声音叠加，它的动作变歪，走路像喝醉。
“有用。”任杰嘴角一扬，“再加一台。”
第三台启动，三个声波交叉压制。那只生物撑不住了，尖叫一声，翻白眼滚出来，落地还在抽。
但这还没完。
更多红点冲过来。它们避开最强区域，专挑弱的地方走。有一只甚至用尾巴堵住耳朵，硬顶着噪音往前爬。
“还挺聪明。”任杰皱眉，“改频率，每三十秒换一次，不让它们适应。”
他又下一条命令：“赵铁柱，去C区隔离门外集合，准备动手。”
赵铁柱已经在路上。他带着六个退伍兵，全副武装，手电照亮走廊。听到对讲机声音，他咬着能量棒回话：“来了，这次活怎么干？”
“活的留口气，死的别复活。”任杰说，“我要知道它们从哪来的。”
赵铁柱笑了：“懂了，按实验流程来。”
他们刚到门口，轰的一声，通风口的盖子被掀飞，铁皮砸墙上铛地响。
三个大家伙冲了出来。
第一个落地就扑灯，被埋伏的分身一脚踹进墙角。分身按下遥控器，警报灯转红，蜂鸣和噪音一起炸开。那生物当场倒地，四肢乱蹬，嘴里冒泡。
第二个直接跳人。赵铁柱一闪，抬枪打膝盖和肩膀。那东西惨叫摔地，还没爬起，就被两人扑上用电棍捅倒。
第三个贴着墙慢慢移，眼睛盯着生活舱。它好像闻到了人的味道。
“盯住它！”赵铁柱喊。
这时声波系统突然停了一下——一台设备没电关机了。
那生物立刻跳起，速度快得带影子！
“糟了！”有人叫。
但它刚跳到半空，一道银光落下。是分身G-07从通风道滑下来，手里钢管焊了个喇叭，直接怼它脑袋上一砸——【嗡！！！】
超大声近距离响起，那生物当场晕过去，落地时头都歪了。
“干得好！”赵铁柱吹口哨，“下次给我也做一个。”
“回头给你做款新的，能连手机。”任杰在主控室听着，松了口气，但还是盯着屏幕，“继续清场，每个角落都要查。”
接下来十分钟，剩下的怪陆续被逼出来。有的躲在排水沟，有的卡在机器缝里。靠分身一个个找，再用声波赶出来，打晕拖走。
最后一只最小，缩在暖气片后面，像只病猫。一个分身蹲着劝：“出来吧，外面不冷，还有水喝。”它一露头，就被电棍放倒。
战斗结束。
赵铁柱站在C区外，摘下手套擦脸，脸上都是灰，衣服也被刮破，好在没受伤。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摇头：“长得真难看，饭都不想吃了。”
“拍照存档，全部冷冻。”任杰下令，“明天看怎么处理。”
“你还真要研究？”赵铁柱问。
“得看看是不是同一批。”任杰看着数据流，“今晚这些，路线清楚，行动配合，不是乱撞。可能有人指挥。”
赵铁柱沉默两秒：“那我们算赢了吧？”
“算。”任杰点头，“没人伤亡，东西没丢，防线守住了。广播准备好了吗？”
“早好了。”赵铁柱拍拍对讲机，“你说，我播。”
任杰按下广播键，声音传遍避难所：“各位，我是任杰。刚才有入侵，目标是通风系统。现在威胁解除，所有人安全，无伤亡，无损失。我们守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不是演习，但我们应对得很好。接下来会加强巡逻和监控，请大家安心休息。明天照常上班。”
广播一停，走廊就有动静。有人开门张望，有人小声说话，还有孩子问妈妈：“怪物被打跑了？”
赵铁柱听完笑了：“这话听着提气。”
“事实最有说服力。”任杰靠在椅子上揉太阳穴，“大家怕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知道了，心里就有底。”
他又看地图，确认所有分身状态正常，记忆都回来了。物资也没少，一切正常。
外面天已经黑透，阳光被遮住。避难所里灯亮着，空气系统重新运行，滴答声规律响着。
赵铁柱带队清理现场。战士们用袋子打包尸体，贴标签，运去冷冻库。一个脑袋还在抽，赵铁柱用脚轻轻踢了下：“闭眼，睡觉。”
“头儿，清完了。”他对对讲机说，“C区封闭消毒，明天能通行。”
“辛苦。”任杰回应，“你回来吧，换班的人会上岗。”
“行，正好饿了。”赵铁柱活动肩膀，“食堂还有夜宵吗？”
“有，执勤加鸡腿。”
“这还差不多。”赵铁柱笑着收起对讲机，朝主控室比了个手势。
主控室里，任杰摘下眼镜，用衣服下摆擦了擦，再戴上。他看着监控画面。C区管道已经被水泥封住，新栅栏正在装，摄像头也调了角度，没有死角了。
他手指轻轻敲桌子，节奏慢了很多。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巡逻队出发了。有人哼歌，还是那首《野狼Disco》，不过改了词：“左边堵通道，右边来电棍，嘿，打击犯罪不嫌烦……”
任杰扯了下嘴角。
他打开面板，准备看下一步防御安排。就在这时，屏幕角落跳出一行字：【D区外围震动感应异常，持续低频波动，来源不明】。
他手指停住，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
没说话，也没按确认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