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熬工度日，妄念丛生
八字主题：苟安底层，痴念难消
天还未透亮，阁楼外的催促声就比昨日更早响起，陈根生浑身的酸痛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发疼，强撑着爬起身，那件旧衣被汗水浸得发黏，也只能胡乱套上，磨磨蹭蹭往楼下挪。昨日的疲惫还没消解，今日的苦楚已然当头砸来，他心里满是抵触，却不敢有半分耽搁，深知王婶的脾气，慢上半分，迎来的只会是更刻薄的数落。
楼下的餐馆早已升腾起烟火气，后厨的李叔正忙着备菜，锅碗瓢盆碰撞得叮当作响，王婶则在清点食材，见他下来，眼皮都没抬，直接把一筐待洗的碗筷推到他面前，语气冷硬：“今日别再像昨日那般毛手毛脚，碗筷洗不干净，餐桌擦不发亮，这个月工钱扣一半，别想着混日子。”陈根生低着头，闷声应下，蹲在水池边开始洗碗，冰凉的水刺得指尖发麻，没一会儿就冻得通红，他咬着牙坚持，不敢有半句怨言，骨子里的逆来顺受早已刻进骨髓，只觉得自己本就该受这份苦，出身底层，便不配喊累。
洗罢碗筷，他又忙着擦桌、拖地、摆餐具，动作比昨日熟练些许，却依旧慢得很，繁重的活计压得他直不起腰，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面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忙到早市开张，零星客人陆续进店，他端菜、递餐具、收拾残桌，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稍有不慎，还是会惹来客人的白眼和王婶的呵斥。有客人嫌他上菜慢，拍着桌子斥责，他只是不停鞠躬道歉，手心攥得发白，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心里的憋屈越积越多，却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咽，从没想过要为自己辩解半句。
熬到饭点稍歇，他瘫在墙角，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舍不得吃餐馆里的饭菜，就着刘梅昨日送的馒头，啃了半块充饥。烟瘾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比昨日更甚，他摸遍口袋，只剩几张零碎的毛票，连一包最便宜的烟都买不起，心里的烦躁瞬间翻涌。昨日那点对钱财的心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弱势文化里的自私与短视彻底占了上风，他只觉得自己干着最累的活，抽根烟解乏是理所应当，眼下没钱，便又把主意打到了父母身上，丝毫记不起老家父母的艰辛，只觉得父母接济自己是天经地义。
他躲到餐馆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母亲关切的声音立刻传来，问他吃得好不好、累不累，他撒谎说自己一切都好，只是刚入职需要买点生活用品，手里钱不够，让母亲给他打两百块钱。母亲没有丝毫怀疑，只叮嘱他别委屈自己，答应下午就去镇上给他打钱，挂电话前，还反复念叨着让他照顾好自己。听着母亲温柔的叮嘱，陈根生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松了口气，想着有钱就能买烟，心里的烦躁顿时消散，全然忘了母亲要起早贪黑择多少天菜，才能攒下这两百块。
没过多久，刘梅又提着吃食来了，今日带了热乎的稀饭和小菜，看他脸色憔悴，轻声问他是不是太累，还说若是受了委屈，尽管跟她说。刘梅的眼神依旧温和，满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在这满是冷漠的餐馆里，成了他唯一的慰藉。陈根生接过稀饭，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嘴上应着自己没事，可思绪却早已飘远，忍不住想起昨日傍晚见到的苏曼琪，想起她精致的模样、从容的神态，那份遥不可及的心动，在心底疯狂滋生，压过了眼前的安稳，也压过了仅有的良知。
后厨的李叔擦着手走出来，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又看了看刚离开的刘梅，沉声开口：“小伙子，出门在外是来挣钱过日子的，不是来混日子、想些没用的，端好手里的盘子，挣踏实的钱，别总想着歪门邪道，也别辜负了真心待你的人。”李叔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话里满是提点，可陈根生却只当他是多管闲事，心里不以为然，觉得李叔不懂自己的心思，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痴念里，对李叔的忠告置若罔闻。
熬到傍晚，陈根生做事总是走神，目光时不时瞟向餐馆门口，满心盼着能再见到苏曼琪，可直到天色擦黑，也没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满是失落，干活也越发没精神，接连打翻了两个碟子，王婶气得厉声骂他魂不守舍，当即扣了他五十块工钱。他看着王婶怒不可遏的模样，心里又慌又悔，却还是没把心思放在干活上，满脑子都是苏曼琪的身影，还有即将到账的两百块钱，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苟安、自私与痴念，正把他往更深的泥潭里拖。
夜里躺在阁楼的硬板床上，狭小的空间闷得人喘不过气，陈根生毫无睡意，一边回味着刘梅带来的温暖，一边痴想着遥不可及的苏曼琪，一边盘算着拿到钱后买烟消遣，对父母的愧疚、对当下的警醒，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底层的日子煎熬又漫长，他没有半分改变的心思，只想着苟且度日，靠着父母接济，守着一点虚妄的念想，浑噩度日。
可这份浑噩能维持多久？真心待他的刘梅，终究会被他的自私伤透；遥不可及的苏曼琪，只会给他带来更深的自卑与打击；一味啃老的劣性，迟早会让他追悔莫及。眼下的安稳不过是镜花水月，心底的痴念与劣性不改，往后的磨难，只会比今日更甚，而他浑然不觉，依旧在泥沼里越陷越深，等着命运给他下一记更重的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