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魂散工间,祸事悄至
八字主题:溺妄失责,险象初生
午后的日头晒得餐馆门窗发烫,陈根生揣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半点干活的心思都没有。母亲承诺的转账迟迟没到,他心里像猫抓一般焦躁,擦桌时抹布胡乱抹两下便作罢,地面的污渍积了一层也视而不见,传菜时脚步拖沓,连客人喊添碗筷都充耳不闻,整个人魂不守舍,全然没了干活的样子。
王婶看他这副模样,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抹布狠狠摔在餐桌上,厉声呵斥他吃里扒外,拿着工钱不干活,再这样偷懒耍滑,直接卷铺盖走人。陈根生被骂得一哆嗦,勉强收回心神,可没干两分钟,心思又飘到了钱上,满脑子都是拿到钱后买烟买水的舒坦,父母在老家的艰辛,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啃老的念头在心里扎了根,只觉得这钱来得理所应当,半分愧疚都无。
终于,手机传来转账提醒的轻响,陈根生眼睛瞬间亮了,趁王婶转身进后厨的空档,偷偷摸出手机,看着两百块到账的提示,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的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再也按捺不住,谎称去厕所,一溜烟跑出餐馆,直奔街边小摊,不仅买了平日里抽的廉价烟,还奢侈地买了一瓶冰红茶,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只觉得浑身舒坦,全然忘了这两百块是母亲起早贪黑、在菜市场泡得手指溃烂才攒下的血汗钱。
揣着烟和饮料回到餐馆,陈根生的心更飘了,干活愈发敷衍,擦桌敷衍了事,传菜慢腾腾的,甚至趁人不注意,躲在角落偷偷抽烟,一副得过且过的混日子模样。弱势文化里的怠惰、短视与自私,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只想着当下快活,从没想过好好干活攒钱,更没想过靠自己立足,只觉得没钱就找家里要,日子总能混下去。
没过多久,刘梅提着热乎的饭菜赶来,依旧是朴实的眉眼,带着满心的关心。可陈根生此刻满心都是刚到手的钱财和心底的虚妄念想,对刘梅的热情淡了许多,接过饭菜时语气敷衍,眼神也时不时瞟向门口,盼着能再见到苏曼琪,全然没留意到刘梅眼底的失落。刘梅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轻声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只含糊应付,说自己没事,让刘梅别多想,那份曾经让他觉得温暖的陪伴,此刻竟让他觉得有些平淡,远不如遥不可及的心动来得勾人。
后厨的李叔忙完手里的活,走出来看到他躲在角落抽烟,又看了眼落寞离开的刘梅,脸色沉了下来,走到他身边沉声呵斥:“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干了?拿着父母的血汗钱挥霍,心思全在歪地方,真心待你的人你不珍惜,成天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要栽大跟头!”李叔的话字字恳切,满是提点,可陈根生只觉得他多管闲事,心里暗自抵触,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压根没往心里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虚妄里。
傍晚饭点刚过,餐馆里的客人少了些,陈根生正靠在墙角抽烟,目光无意间扫向门口,脚步瞬间僵住,心跳猛地飙升到嗓子眼。
苏曼琪又来了,依旧是干净得体的装扮,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角落,低头看着手机,眉眼间的从容依旧耀眼,和这市井小餐馆格格不入。
陈根生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狼狈,要让她注意到自己。他慌里慌张拍掉身上的烟灰,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角,鼓起勇气端起桌上的热水,想送到苏曼琪桌前。
可他太过紧张,脚步虚浮,刚走到桌旁,脚下一绊,手里的热水壶瞬间打翻,热水洒了一地,壶身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动了整个餐馆的人。
苏曼琪被这动静惊得抬头,看向陈根生的眼神里满是诧异,随即掠过一丝不耐与嫌弃,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生怕溅到自己身上。
王婶闻声冲过来,看到满地狼藉,又气又急,扬手就指着陈根生的鼻子大骂,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仅要扣掉他这个月所有工钱,还放了狠话,明天再这样毛手毛脚,直接滚蛋,餐馆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陈根生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着满地的水渍,又对上苏曼琪嫌弃的眼神,自卑与窘迫瞬间将他淹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道歉,却张不开嘴,想收拾残局,手脚却不听使唤,满心的痴念,换来的却是当众难堪,连这份仅有的安身工作,都岌岌可危。
一旁的食客纷纷侧目议论,说他笨手笨脚,不懂规矩,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这才幡然醒悟,自己的怠惰、妄念与啃老的劣性,终究酿成了祸事,可这份醒悟转瞬即逝,更多的是慌乱与不甘。
丢了这份工作,他便再次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对苏曼琪的痴念,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笑话;而真心待他的刘梅,也被他的冷淡伤了心。
眼下工作岌岌可危,尊严碎了一地,劣性未改,妄念未消,接下来的路,他是会被彻底赶出餐馆,重回流落的窘境,还是能被这记当头棒喝打醒,收敛心性?可他浑噩依旧,丝毫没意识到,更大的磨难,还在后面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