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天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入眼还是那个破山洞，漏风的洞口呼呼往里灌山风，吹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他撑着地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疼，跟被牛踩过一遍似的，丹田处隐隐作痛——可之前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没了。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掌心光滑，连道印子都没有。

就好像昨晚上那场噩梦，压根没发生过。

可林天知道，那不是梦。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丹田里头多了个东西——那枚拳头大的黑石，此刻正静静悬在丹田的虚空里，散发着淡淡的寒意。它跟他的身体长一块儿了，像本来就在那儿似的。

林天闭上眼睛，试着内视丹田。

这是他三年来做梦都想有的本事。就因为灵根残缺，丹田经脉堵得跟乱石岗似的，他试了无数回，从来没成功过。可这一回——

他的意识轻轻松松就沉进了丹田里，把那里头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枚黑石悬在正中央，表面光滑得跟镜子似的，什么纹路都没有。可它在缓缓散发着一股能量，那能量温温的，又带着点霸道，顺着他那些堵了三年的经脉，一丝一丝地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堵得死死的地方，竟隐隐有了松动的意思。

更让林天震惊的，是他的神魂里头。

那两段玄奥的文字还在，跟刻在骨头上似的，清清楚楚，忘都忘不掉。他定了定神，试着去读第一段。

字字句句，讲的全是炼体的门道。锻骨、炼皮、淬血、炼腑、凝脉、铸魂——一层一层往上走，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深得很。

“炼体诀……”林天喃喃着，心跳砰砰地快。

他虽然没进过仙门，可修炼的事儿也听过不少。修炼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那些境界，炼体是旁门左道，没几个宗门正经练。可炼体要是真练成了，肉身之力堪比神兵，厉害得很。

而他神魂里这篇炼体诀，显然不是普通货色。那字里行间的玄奥，深得他根本探不到底。

林天又去看第二段。

这段更诡异。字字都透着一股霸道的味儿——吞天吞地吞万物，开篇第一句就是“天地万物，皆可噬之，炼化为己用”。里头详详细细记着吞噬的法门：能吞金木水火土五行，能吞天地间的灵气，甚至能吞别人的修为、灵脉……

“妙噬诀……”

林天的手都在抖。

这功法，逆天了！

吞噬万物，炼化为己用——这意味什么？意味着就算他灵根残缺，没法像正常人那样吸收灵气修炼，也可以靠吞别人的灵气、吞天地间的元素，把自己的实力堆上去！

黑石，炼体诀，妙噬诀！

这三样东西，就跟黑夜里突然亮起的三盏灯似的，把他那条灰扑扑的路，照得透亮。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生来就注定是废材。只是老天爷给他的机缘，来得晚了点。

林天强压下心里的狂跳，按着炼体诀开篇的法门，试着去引动丹田里黑石散的那股能量。

他盘起腿，闭上眼，沉下心。口诀在心里过了一遍，那股能量就跟听懂了似的，乖乖顺着他的引导，往四肢百骸里游走。

能量所过之处，经脉一阵酥麻。那些被他三年吐纳折腾得破破烂烂的地方，正一点一点地修复。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变——肌肉更紧了，骨头也好像更硬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天缓缓收功，睁开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掌心里头全是劲儿。就炼了这么一会儿，他就觉着自己比之前强了不少。之前被赵虎摔在地上那一下的疼，全没了。掌心和膝盖磨破的地方，结了痂，痂底下长出了新肉。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浑身都是劲儿，憋得慌。他走到石壁前，一拳砸上去。

“嘭！”

闷响过后，石壁上留下个浅浅的拳印。

林天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

这炼体诀，真他娘厉害！

至于那妙噬诀，他暂时不敢动。刚得的机缘，还不知道深浅，万一弄出什么事儿来，他担不起。他打定主意，先把炼体诀练进门，把底子打好，再慢慢琢磨那吞噬的功法。

接下来几天，林天就窝在这破山洞里，一门心思练炼体诀。

黑石跟个用不完的宝库似的，源源不断地给他供着能量，把他灵根残缺的短板补得死死的。他的修炼速度快得吓人——短短三天，他就踏进了炼体诀第一层：锻骨境。

锻骨境，炼体的开头。这一层能把骨头强化一遍，让肉身的力气远超常人。如今的林天，单手就能举起百斤重的石头，跑起来也比以前快了一大截。再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少年了。

修炼的间隙，林天也琢磨那黑石的来历。

这东西肯定不是凡物。能自己找宿主，还带着两篇逆天功法，背后肯定藏着大秘密。可他如今这点实力，想查也查不了。只能先把疑问揣心里，等以后强大了，再慢慢翻这笔账。

山洞里的存粮吃完了，林天决定下山一趟，买点干粮，顺道听听青云宗的动静。

他收拾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裳，出了山洞。

青云山下有个青云镇，镇上的人大多靠着青云宗过日子。有卖修炼物件的铺子，也有普通粮油店。林天走进一家粮油铺，买了两袋糙米，扛肩上正要走，就听见旁边俩青云宗外门弟子在闲扯。

“听说了没？今年考上的那十个，赵虎也在里头。仗着他哥赵山的势，直接分到最好的弟子住处了。”

“那可不。赵山可是外门执事跟前的大红人，赵虎就算资质一般，也能沾光。对了，还有那个林天，听说第三回考还是没过？啧啧，彻头彻尾的废材一个。听说还住在后山破山洞里？可怜又可恨。”

“可怜个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灵根残缺还痴心妄想，自找的。”

林天扛着米袋子，脚步没停，从两人身边走过，下了山。

他心里明白，赵虎进了青云宗外门，对他绝不是好事。赵虎本来就记恨他，如今有了宗门身份，腰杆更硬了，肯定会变本加厉找他麻烦。

看来往后得更加小心，能躲就躲。等自己再强点，再跟这孙子算总账。

他绕开大路，从后山小道回了山洞。

刚到洞口，他就觉着不对。

洞口那块挡风的石头，被人挪开了。洞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林天眉头一皱，握紧拳头，放轻脚步走到洞口边，往里看。

洞里站着三个人。都是今年跟他一起参加考核没考上的，暂时住在后山临时住处，算是同屋——王鹏、李磊、张涛。这三个平时就跟赵虎走得近，没少跟着赵虎一起嘲讽他。

此刻，三个人正翻箱倒柜地搜他的东西。

他那破山洞能有啥？就一袋旧米，几件破衣裳。三个人把米袋子扯开，米撒了一地，被脚踩得稀巴烂。衣裳扔在地上，也踩了几脚。

“妈的，这废材穷得叮当响，连个铜板都没有。”王鹏骂骂咧咧。

“虎哥说了，让咱们好好教训教训他，把他东西都砸了，让他滚出后山。”李磊阴笑着，“可惜这废材不知道跑哪去了，让咱们好等。”

“等他回来，老子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得罪虎哥的下场！”张涛捏着拳头，一脸凶相。

林天站在洞口，看着自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住处，看着地上被踩烂的米，眼底的寒意一点一点凝起来。

他本不想惹事。

可这些人，一次次骑到他头上拉屎，真当他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如今的林天，早不是那个灵根残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材了。他是锻骨境的炼体修士，肉身之力远超常人。这三个连引气入体都勉强的货色，加一块儿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们，在找我？”

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从洞口传进去。

三人猛地回头，看见林天站在洞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那副嚣张嘴脸。

“哟，废材回来了？”王鹏上下打量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正好，省得咱们去找。赶紧跪下认错，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不然的话，今天让你横着出去！”李磊上前一步，眼神凶狠。

林天走进山洞，随手把洞口的石门推上，把三人的退路堵死。他看着眼前这三个跳梁小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要我的东西？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找死！”

张涛脾气最爆，当即一声怒喝，握紧拳头朝林天面门砸来。他早引气入体，虽然是练气一层，可自认比林天这个废材强一百倍。这一拳他用了全力，想一拳把林天撂趴下。

林天不闪不避，眼里全是不屑。

他握拳，迎着张涛的拳头，直直砸了过去。

这一拳，没什么花哨，就是纯粹的锻骨境肉身之力——势大力沉，又狠又快！

“嘭！”

两拳相撞，闷响震得洞里嗡嗡的。

紧接着，一声惨叫炸开。

张涛整个人跟被大锤砸中似的，向后倒飞出去，“哐”一声撞在石壁上，一口血喷出来，把面前的青石板都染红了。他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拳头肿得跟馒头似的，骨头肯定是断了。

王鹏和李磊脸色刷地白了。

他们看着林天，跟看见鬼一样，满眼都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拳就打废了练气一层的张涛？

张涛瘫在墙根，疼得直哼哼，眼里全是恐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一拳明明用足了力，怎么就跟砸在铁板上似的？不对，铁板都没这么硬！铁板不会把他的骨头震断！

山洞里安静了几息，只剩张涛痛苦的呻吟声。

王鹏和李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惧意。他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跟林天拉开距离，脸上的嚣张早没了。

“你……你怎么……”王鹏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你不是灵根残缺吗？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怎么可能……”

林天没说话，只是捏了捏拳头，指节嘎巴嘎巴响。他扫了两人一眼，那眼神跟看两只待宰的鸡似的。

王鹏和李磊被那眼神一扫，腿都软了。

他俩心里清楚，张涛练气一层都被一拳废了，他俩还不如张涛，真动起手来，就是送死。

“林……林天，”李磊强撑着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你别乱来！我们可是虎哥的人！你敢动我们，虎哥不会放过你的！他现在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赵虎？”

林天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冷得渗人。

“他要是敢来，我不介意让他跟张涛一样，躺这儿。”

这话说得平静，可里头那股子自信，听得两人心都凉了半截。

他们不知道林天哪来的底气。可看着地上疼得直抽抽的张涛，看着林天那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他们不敢问，也不敢动。

“我们……我们走！”王鹏扯了李磊一把，转身就想跑。

“走？”

林天身形一闪，跟鬼魅似的堵在石门前。

“砸了我的住处，糟蹋了我的东西，就这么走了？”

两人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林天，吓得往后一缩。王鹏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林天，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你放我们走吧……”

“是啊是啊，”李磊跟着求饶，“都是赵虎让我们干的，我们就是跑腿的，你大人有大量……”

林天看着两人这副嘴脸，心里没一点可怜。

这些人，平时仗着赵虎的势，欺软怕硬，作威作福。现在尝到害怕的滋味了，才想起来求饶？

晚了。

“想走也行。”林天开口，“把地上收拾干净，然后给我磕三个响头，认错道歉。我就放你们走。”

王鹏和李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磕三个响头？

这对他们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当着林天这个废材的面跪下磕头，以后还怎么在青云山混？

可他们看着林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张涛，知道自己没得选。

两人咬着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他们把踩烂的米扫成一堆，把扔在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叠好，把挪动的石头归回原位。一通忙活，把凌乱的山洞收拾得干干净净。

然后，两人转过身，对着林天，“扑通”一声跪下了。

“林天，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欺负你，不该砸你的东西……求你……求你饶了我们……”

两人一边说，一边磕头。“咚咚咚”，三个响头磕在青石板上，额头立马红了一片。

林天低头看着他们，眼底的寒意淡了些。

他不想杀人，也不嗜血。他只是不想再被人随便欺负。这三个响头，是给他们的教训，也是给赵虎的警告。

“滚吧。”

他侧开身，拉开石门。

“告诉赵虎，下次再敢来，就不是磕头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一定转告！一定转告！”

两人如蒙大赦，爬起来架起张涛，跌跌撞撞冲出山洞，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天站在洞口，看着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关上石门。

他转过身，看着收拾干净的住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赵虎，这笔账，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