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崖下,各门派、各帮派的人马已然集结完毕,刀剑林立,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之气。阿尘站在人群之中,手中握着弯刀,体内凝劲悄然运转,经过半山腰的厮杀,他的气息愈发沉稳,眼底的坚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沈青梧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却难掩身形纤细,长发束起,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漾着浅淡笑意,刻意压低的声线温润悦耳,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媚,唯有眼底深处,锐利如寒刃,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眼前高耸入云的黑风崖,指尖轻叩掌心,每一次起落,都藏着精密的算计,暗自权衡着各方势力的利弊,盘算着如何借这场大战,坐收渔利、掌控全局——没人知晓,这位看似温润如玉的沈家主,竟是女子乔装而成。
阿尘转头看向沈青梧,眉头微蹙,语气凝重如铁:“沈公子,此番杀上黑风崖,我等需折损多少手足?更要紧的是,周苍武功诡异,谁能当此重任,取他狗命?”经过此前的对峙,他虽看清了沈青梧的算计,却依旧认可其谋略与实力,此刻事关江湖大局,终究还是沉下心来问计。
沈青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刻意压低的声线温和如春风,清晰传至阿尘耳中,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灵鹫宫苏凝霜姑娘,已应我之邀,届时会出手共除周苍。”她顿了顿,指尖微顿,语气里的温和褪去几分,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戾与算计,“苏凝霜姑娘武功卓绝,对付周苍绰绰有余。至于崖下这些喽啰杂兵,便让其他帮派多尽些力——他们既帮不上除魔的大忙,总不能连斩兵杀卒之事,也让我沈家子弟独自硬抗,白白折损我沈家实力。”她的算计藏得极深,看似为沈家着想,实则是要借其他帮派的人手消耗战力,待大战落幕,再凭沈家的实力,争夺最大利益,女扮男装的她,比寻常男子更懂隐忍与算计,每一步都谋划周全。
一旁的何青青轻拂衣袂,浅笑出声,眼底的忧色散去几分:“阿尘放心,醉归尘、凌雪寒前辈等人自会统筹安排。据悉,黑煞、血影那几个为虎作伥之辈,已然伏诛,再无后患。”
沈青梧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可眼底却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话锋陡然一转,直切核心:“周苍手中那部武学秘籍,眼下如何处置?”她从未掩饰对秘籍的觊觎,只是碍于各帮派在场,才故作淡然,心中早已盘算好,无论协商结果如何,这部秘籍,她势在必得——唯有手握绝世武学,才能真正站稳脚跟,褪去男装,让沈家成为江湖第一势力,在江湖中闯出自己的天地。
何青青敛去笑意,神色一正,沉声道:“各帮派尚未协商妥当,眼下暂定,待拿下黑风崖、斩了周苍,再齐聚议事,议定归属。”
沈青梧负手而立,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周围各帮派的人马,又问道:“此次江湖任务,可有什么蹊跷之处?”她身姿微微侧立,锦袍下摆轻扫地面,刻意挺直脊背,掩饰着女子的纤细,眼底的审视却从未停歇。
何青青缓声道:“江湖任务一成,黑风崖库存的珍宝、银两,皆会依各帮派、门派的战功贡献值分配。更重要的是,任务一了,黑风崖便会烟消云散,再不会为祸江湖。”
阿尘上前一步,急声追问,语气中满是赤诚:“依过往江湖惯例,此番付出,与所得能否相称?我怕兄弟们浴血拼杀,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更怕江湖安宁仍是镜花水月。”
“此事绝无虚言,定然值得。”何青青语气笃定,“是以各帮派、门派才会争相参与。再者,任务拖得越久,黑风崖的喽啰便会愈发凶戾,攻势也会愈猛,届时我等损失只会更重,断不可拖延。”
沈青梧忽然低笑一声,声线依旧压低,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韵,抬眼朝着人群外朗喝:“沈剑!”不片刻,一道身形挺拔的劲装男子快步从人群外走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家主有何吩咐!”
“速将族中子弟分阵列队,低级子弟需两两呼应、相互护持,务必多斩黑风崖喽啰,多积战功贡献值。此事速去速回,不得有误!”沈青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周身自有一股家主的气度,眼底深处藏着冷意——她要让沈家的贡献值碾压其他帮派,为后续争夺秘籍、掌控话语权,打下坚实基础。沈剑沉声应道:“属下遵令!”说罢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人群之中,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何青青莞尔一笑,看向沈青梧:“沈公子,方才对峙之际,我还以为你会与阿尘反目,不曾想你竟这般顾全大局。”
沈青梧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算计,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语气缓和却带着几分虚伪:“些许嫌隙,何足挂齿?眼下除魔为重,大局当前,岂容私念作祟。”她口中说着顾全大局,心中却早已盘算好,此刻不宜与阿尘反目——阿尘潜力无穷,又有墨老相助,留着阿尘,既能借其战力对付周苍,又能安抚人心,待大局已定,再慢慢掌控阿尘,若阿尘不肯顺从,再除之不迟。说话间,她微微抬手,拂去锦袍上的微尘,动作间虽刻意模仿男子的洒脱,却难掩一丝女子的细腻。
何青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沈青梧失笑摇头,转头看向阿尘,语气愈发缓和,带着几分刻意的拉拢:“阿尘,我有意将峨眉派弟子单独设一特殊堂口,归何姑娘全权调遣,劳作亦听其自便,可与我沈家子弟同作,亦可自行安排。你意下如何?”她此举看似大度,实则是算计——既卖了何青青一个人情,又能拉拢阿尘,让阿尘对自己更加信服,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成为自己争夺江湖话语权、壮大沈家的棋子。她的目光柔和,却在不经意间掠过阿尘的脸庞,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何青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浅笑道:“沈公子此举,倒真是出人意料,若是传出去,怕是要让江湖各帮笑你失了分寸呢。不过,我自然是求之不得,乐得清闲。”她顿了顿,神色重归凝重,“沈公子,阿尘,此番任务了结之后,江湖必定风云突变,我等需早做筹谋,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沈青梧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颔首,阿尘却握紧弯刀,沉声道:“青青放心,无论江湖如何动荡,我定护你周全,护好身边每一位兄弟,护好这江湖安宁。”
何青青笑着看向沈青梧,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前几日沈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便是寒刃。此人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如万年寒冰,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别无他求,只愿做你的贴身护卫,任凭旁人如何劝说,坚决不接受任何其他差遣。”何青青说着,忍不住轻笑,“看来,又是一位折服于沈公子风采的江湖高手。”沈青梧嘴角噙着温润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审视,她深知,越是这样偏执的高手,越要小心驾驭,既可作利刃,亦可能反噬自身——女扮男装执掌沈家的她,本就步步为营,容不得半点差错。
沈青梧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笑:“哦?竟有此事?既然何姑娘认可其实力,多一位护卫亦无不可。他名讳为何?”
“寒刃。”沈青梧闻言,淡淡颔首,不再多言,眼底却闪过一丝审视与算计——她虽应允让寒刃做自己的护卫,却并未真正信任。寒刃此人,一身玄衣,背负一柄狭长冷刃,剑法快如闪电,出手狠辣决绝,江湖上素有“索命寒刃”之称,没人知晓他的真实来历,更不知他本是潜伏在周苍身边的卧底。寒刃早年曾被周苍灭门,为报血海深仇,他隐姓埋名,假意归顺周苍,蛰伏多年,暗中收集周苍的罪证与兵力部署,此番执意要做沈青梧的护卫,实则是借同盟之力,伺机除掉周苍,了却血海深仇。沈青梧虽未完全知晓其真实目的,却也察觉此人来历蹊跷、心思难测,心中早已打算,暗中观察此人的实力与忠心,若可用,便收为己用,助力沈家壮大,若有异心,便趁早除之。何青青也知她性情,不曾追问。三人当即围站一处,低声商议进攻黑风崖的详细部署:沈青梧刻意让阿尘主动请命,带队正面牵制喽啰,为众人开辟前路——她要借阿尘的战力消耗黑风崖的兵力,同时让阿尘在大战中树立威望,日后也好更好地掌控;沈青梧则负责联络苏凝霜与策反的左护法,暗中布局,伺机而动,掌控大战的主动权;何青青则留守后方,照料受伤的沈家子弟与各帮派弟子,协调各帮派人马,稳固后援,也相当于被沈青梧安置在后方,间接掌控在手中。而寒刃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一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只待时机成熟,便将自己多年收集的周苍底牌,暗中传递给沈青梧一方,助众人一举除掉周苍。沈青梧说话时,刻意放慢语速,压低声线,避免因情绪波动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
江湖从这一夜起,彻底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每日三个时辰,黑风崖的人马便会突袭各门派、各帮派的总坛、据点,这些喽啰个个凶戾异常,对众人发起不死不休的疯狂进攻。随后,神州帮与以醉归尘、凌雪寒为首的同盟,共同发表共进退声明,江湖各帮各派无不响应,纷纷整兵备战,一边有组织地抵御黑风崖人马进攻,一边紧锣密鼓地商议着进军黑风崖的大计。
曾经声势浩大的天下帮,自黑煞、血影身亡后,内部便乱作一团,不少野心勃勃之徒趁机兴风作浪,欲夺帮主之位。万幸沙瑶挺身而出,一身劲装利落干练,长发高束,眉眼冷厉,领着黑煞、血影生前最信任的一众心腹,对作乱之徒痛下杀手,无情清剿。凭借沙瑶往日的声望,以及事后雷厉风行、狠辣果决的手段,总算强行压制住了帮派内部的异动,沙瑶也被众弟子推举为新的天下帮帮主。只是黑煞、血影之死,终究让不少老弟子心灰意冷,纷纷递上辞呈,离帮而去,另投明主。一时间,天下帮声望大跌,实力大减,不过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若非沙瑶的果敢狠辣,天下帮要么因内斗而分崩离析,要么便会被虎视眈眈的神州帮趁机吞并。
江湖形势瞬息万变,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帮派,见同盟声势日盛,纷纷下定决心,不少帮派更是以献金纳贡为礼,表达结盟诚意,恳请加入同盟。一时间,同盟声威大震,成为江湖中最具影响力的势力。而沈青梧心中暗自窃喜,她要的便是这种效果——借同盟的声势,壮大沈家,借阿尘的传奇事迹,吸引更多高手投奔沈家,待时机成熟,便架空同盟的其他首脑,独掌大权。沈家主沈青梧,以及一路逆袭、快速成长的阿尘,各种传奇事迹在江湖上广为流传,被人津津乐道,不少江湖侠士冲着二人的名声,不远千里奔赴沈府,投身沈青梧麾下,而这一切,都在沈青梧的算计之中。她依旧维持着男装模样,待人温润,处事果决,没人怀疑过她的身份,唯有她自己清楚,这副男装之下,藏着怎样的野心与隐忍,藏着她要将沈家推向江湖巅峰的决心。
墨老本是江湖隐世高人,早年便已名动江湖,后因厌倦纷争,隐于深山,鲜少过问江湖事。他与阿尘有一段渊源,正是阿尘初入江湖、遭遇第一次冲突身陷险境时,墨老出手相救,见阿尘心性纯良、根骨奇佳,便偶尔指点其武功,算是阿尘的半个师父。此番听闻江湖大乱,周苍作恶多端,又得知阿尘投身沈家、立志除魔,墨老放心不下,便出山赶赴沈府,投身沈青梧麾下,欲助阿尘一臂之力,也为江湖除去这一祸害。
墨老所使剑法名为“流云剑法”,乃是他毕生所学,威力绝伦,远超各大门派绝学。此剑法看似舒缓,却藏着无穷变化,剑路行云流水,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招招致命,近身搏杀时虚实难辨,守可固若金汤,攻可势如破竹。墨老剑法偏于正道,却不拘泥于章法,深谙“以柔克刚”之道,江湖之上,能与他交手百回合者寥寥无几。沈青梧素来识才,见墨老武功深不可测,又知晓他与阿尘的渊源,当即提拔其为沈家核心战力,与沈茗、沈加、寒刃并列——她此举绝非单纯识才,更重要的是借此拉拢阿尘,稳固阿尘的心,同时借墨老的实力,增强沈家的战力,为日后争夺江湖大权,增添一枚重要的棋子。墨老偶尔会察觉沈青梧身形纤细、气息异于寻常男子,却并未点破,只是暗中留意,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那些日子,江湖上下人人皆忙,沈家更是如此。沈茗、沈加、墨老、寒刃四人,身为沈家顶尖高手,每日领着族中精英子弟,驻守沈府总坛,抵御黑风崖人马的轮番进攻。黑风崖的喽啰战力日盛,四人却丝毫不敢懈怠,日夜坚守,寸步不离。寒刃看似尽职尽责,出手狠辣,斩杀黑风崖喽啰毫不留情,实则是在借机摸清黑风崖人马的战力路数——这些年他在周苍身边,虽知晓部分部署,却未亲眼见过这些喽啰的实战能力,如今正好借机探查,同时暗中整理周苍的老巢布局、伏兵位置,悄悄记在心中,打算在登崖前,将这些关键消息传递给沈青梧,助众人避开陷阱。总坛顶部的小平台上,沈青梧、阿尘、何青青每日都会在此驻足,墨老偶尔也会在此静坐,指点阿尘几句剑法要义,那份师徒间的默契,无需多言。沈青梧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暗中盘算布局,审视着每一个人的动向,尤其对寒刃多了几分留意,察觉他偶尔神色异样,却并未点破,打算继续观察,看其究竟有何目的;阿尘盘膝运功,稳固修为,打磨招式,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沈青梧视为棋子,更不知身边的寒刃竟是潜伏在周苍身边的复仇者,更未曾察觉沈青梧的女子身份;何青青则挥剑练招,精进武艺,也未曾察觉沈青梧眼底的算计与寒刃的异常。几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心思,寒刃藏着血海深仇与复仇的决心,沈青梧掌控着全局节奏,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男装伪装,一心壮大沈家、掌控江湖,一场围绕着复仇与夺权的暗流,在无声中涌动。
大战,一场江湖上罕见的惨烈大战,终于如期爆发。江湖各门派、各帮派,几乎倾巢而出,精英尽出,组成浩浩荡荡的大军,有组织地朝着黑风崖一路杀去。这般千军万马、剑指苍穹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