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里外，“卷莲门”坊市。

取名“卷莲”，意为“卷心如莲，道法自生”——当然，这是招牌上的说法。实际是这里竞争激烈到修士们恨不得把对方卷成莲花灯里的灯芯。

林不凡骑（或者说被拖着）在他的专属座驾——强化扫地傀儡“阿扫”上，抵达坊市入口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入口处，两队修士正在“友好”地比拼吆喝，为各自背后的丹药铺拉客。

左边白袍修士，声嘶力竭，唾沫横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丹鼎阁’筑基丹，采用千年雪莲、万年钟乳，由金丹大师亲自开炉，七七四十九日不熄火炼制！成功率提升三成！现在购买，还送‘防心魔静心符’三张，先到先得，卷死隔壁！”

右边青袍修士不甘示弱，举起一个扩音法螺，声音震耳欲聋：“隔壁吹牛不上税！来我们‘灵药斋’看看！同款筑基丹，我们不仅用料更扎实，还引入‘古法炼丹与现代灵气动力学结合’专利技术！成功率实测高三点五个百分点！现在下单，立享‘第二颗半价’，并附赠《筑基失败心理疏导与再战指南》一本！卷，我们更专业！”

两队人马中间，几个想进坊市的炼气小修被挤得东倒西歪，一脸生无可恋。

林不凡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差点落下时代的泪水。这扑面而来的“电商大促”既视感，这“买一送一”、“第二颗半价”的套路，这“卷死隔壁”的口号……修仙界，你们的互联网思维是点满了吗？

他拍了拍阿扫（傀儡头部位置）：“看，阿扫，到家了。”

阿扫的扫帚头无辜地转动了一下。

林不凡没有加入入口的混战，而是驱使阿扫，以一种“逛自家后花园”的闲适姿态，溜达进了坊市。坊市内更是精彩纷呈：

“道友！看看这飞剑！采用星辰砂打造，附带‘自动巡航’、‘剑气美颜’、‘飞行数据记录’功能，是您出行、斗法、发朋友圈的不二之选！现在购买，参与‘砍一刀’活动，有机会免费得！”

“这位仙子！本店法衣，最新款‘流云遮月系列’，不仅防御力惊人，更采用‘动态灵气流苏’设计，行走间自带特效，拍照绝对C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但需自付传送阵费用！”

“洞府租赁！灵气浓郁，坐北朝南，毗邻‘小灵脉’，社区成熟，邻居都是筑基前辈，交流方便！现在签约，送‘聚灵阵免费调试’一次，并有机会参与‘业主论道茶话会’！”

叫卖声、议价声、法术演示的轰鸣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恭喜这位道友拍下压轴宝物！”的拍卖会声响，交织成一曲修仙界特有的、卷到地老天荒的市井交响乐。

林不凡逛得津津有味，系统提示音也在不断响起：

【检测到‘丹药促销大比’现场，卷度评级：中等。氛围值浓厚，建议宿主参与。】

【检测到‘法器功能冗余内卷’，卷度评级：中高。】

【检测到‘洞府租赁虚假宣传’（所谓小灵脉已近枯竭），卷度评级：欺诈性内卷。】

就在他路过一家挂着“十年老店，诚信经营”幌子的符箓摊时，变故突生。

“喂！小子！站住！”

摊主是个獐头鼠目的干瘦修士，三角眼盯着林不凡座下的阿扫，闪过一丝贪婪。他能感觉到这扫地傀儡虽然简陋，但核心似乎被不错的灵石强化过，有点意思。

“你这破烂傀儡，撞到我的摊子了！看看，这‘镇摊之宝’——金光符，灵光都被你撞散了！赔钱！” 干瘦修士指着一张明显陈旧的符纸，上面金光黯淡，一看就是快报废的货色。

碰瓷。标准的修仙界底层碰瓷。

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那摊主有点背景，是本地一个小帮派的眼线，专门讹诈生面孔。

林不凡停下阿扫，歪头看了看那符，又看了看摊主，叹了口气，用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清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大抵是病了，横竖都睡不着。坐起身来，望着这陌生的坊市，这悲伤没由得来。黯黯然看着那摊主，一张符纸是讹我的，另一张也是讹我的。我这傀儡是横着走的，如何能撞到你竖着摆的摊？大抵是修仙界的人心，终究是卷得有些畸形了。”

（林黛玉文学梗 & 鲁迅文学梗混合发酵）

摊主一愣，这什么路数？文绉绉酸溜溜的？

“少废话！十块下品灵石！不给，就别想走！” 摊主露出凶相，炼气五层的气息压了过来，旁边也围过来两个同样不善的汉子。

林不凡从阿扫上下来，拍了拍衣角（依旧没有灰），面对三个炼气中期修士的包围，不仅不怕，反而露出一种“终于等到你”的兴奋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切换成一种快速、激昂、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腔调，如同凡俗界最顶尖的“说书先生”，又带着点“自杀式脱口秀”的勇猛：

“来了！命运的邂逅！坊市！强买强卖！经典开局！三位好汉，你们知道我此刻在想什么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语速更快：

“我在想，你们是不是也每天被‘月度讹诈KPI’逼得睡不着觉？是不是也在‘同行竞争’和‘道德底线’之间反复横跳？是不是也在思考，‘碰瓷’这门古老技艺，在修仙界现代化、标准化、流程化运营的今天，如何赋能，如何迭代，如何打造差异化竞争力？是走‘技术流’（专业破旧法器伪装），还是‘情感流’（伪装孤苦老修）？目标客户画像如何细分？初次讹诈转化率怎么样？客户（冤大头）留存率和复讹率如何提升？有没有考虑过‘跨界合作’，比如和算命摊联动，‘你今日有破财之相，需在我这化解’？或者开发‘讹诈套餐’，捆绑销售一些真正廉价的东西，提升客单价？这行业，卷吗？兄弟，压力大吗？”

（自杀式脱口秀+大厂黑话连击+职场写实主义文学）

三个碰瓷的，连同围观群众，都听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KPI？迭代？赋能？客户画像？他们在坊市底层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话来“探讨”碰瓷业务。关键是，听起来居然……好像还有点门道？

摊主CPU有点过载，下意识回了句：“还……还行，主要看运气，最近坊管查得严……”

“看！问题就在这！” 林不凡猛地一拍手（啪！），把摊主吓了一跳，“靠天吃饭！不可持续！ 你们缺乏方法论啊！兄弟！”

他上前一步，仿佛资深业务顾问，痛心疾首：“你看，你们选的目标（指自己），我，骑着一看就不值钱的破烂傀儡，穿着寒酸，修为低下（炼气四层），标准的‘底层流动散修’画像，油水有限，风险却不低（可能有隐藏背景或疯病）。为什么不升级目标？比如，去碰瓷那些衣着光鲜、但眼神单纯、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宗门子弟？或者，开发‘情感勒索’业务，针对那些道侣同行的？再或者，利用信息差，搞‘秘境名额内部价’诈骗？那才叫蓝海！”

摊主和两个同伙面面相觑，居然不由自主地跟着思考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但你们没有！” 林不凡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批判感，“你们沉迷于这种低端的、粗暴的、毫无技术含量的‘摊位碰撞式’讹诈！这是对‘坏蛋’这个职业的侮辱！这是行业发展的倒退！你们这样，怎么能实现‘坏蛋的自我修养’？怎么能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午夜梦回，你们良心不会痛吗？哦不对，你们可能没有那玩意儿。那你们的职业理想呢？讹诈梦呢？！”

（假装人间清醒批判现实主义文学）

“我……我们……” 摊主被这一连串灵魂拷问震得头晕目眩，下意识想辩解。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林不凡大手一挥，气势如虹，“今天，我，林不凡，一个被宗门‘优化’的过来人，一个见惯了职场内卷与倾轧的前辈，就要用我的方式，给你们上一课！”

他猛地转身，面对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张开双臂，如同舞台上的巨星，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诸位道友！看看他们！看看这些可怜的、迷茫的、在讹诈道路上找不到方向的迷途羔羊！他们的堕落，难道只是他们个人的错吗？不！是这扭曲的、一切向‘利’看的修仙风气！是这把人异化成修炼机器和灵石奴隶的残酷世界！是这笑贫不笑娼，卷王称霸王的生存法则！”

（鲁迅文学梗深度爆发）

“我们炼丹，不是为了长生逍遥，是为了比隔壁多零点五个百分点！”

“我们炼器，不是为了护道求真，是为了多加几个华而不实的功能好卖钱！”

“我们修炼，不是为了明心见性，是为了在下一轮考核中不被‘优化’！”

“甚至，我们当坏蛋，都当得这么没有创意！这么不专业！这么卷不出水平，卷不出风格！”

他痛心疾首，仰天长叹：“这吃人的修仙界，究竟怎么了？！难道我们修的不是仙，是绩效？争的不是道，是排名？比的不是心性，是谁的灵石多，谁的手段脏？”

围观人群中，不少底层散修感同身受，面露戚戚。连一些路过、原本不屑一顾的宗门弟子，也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三个碰瓷的已经完全懵了，举着法器的手不知该不该放下。我们不就是想讹十块灵石吗？怎么上升到修仙界本质批判了？

“所以！” 林不凡突然收敛了所有情绪，变回那副职业化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颓废，对三个碰瓷的说道：“灵石，我没有。命，有一条，但暂时还不想给。至于教训……”

他拍了拍身边的阿扫。

“阿扫，给他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早已在林不凡暗中指令下蓄势待发的阿扫，猛地启动！不是冲向三人，而是冲向那个摊位！

哗啦啦！

扫帚狂舞，却不是破坏，而是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精准和高效，将摊位上所有符箓、材料、杂物，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扫到了一边，堆成了几个规整的小堆！甚至还把那张号称被撞坏的“金光符”，扫到了最显眼的位置，并“贴心”地用扫帚尖点了点，仿佛在说：“看，这破烂。”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摊位空出一片干净整齐的地面，而所有物品完好无损（除了本来就快废的）。

“这叫‘标准化清洁作业流程’。” 林不凡淡淡道，语气带着一种“大厂离职精英”看“小作坊杂工”的疏离与怜悯，“毫无意义的粗暴讹诈，不如一次高效的整理收纳。至少，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破烂。”

他看向已经石化、甚至忘了生气的主仆三人，用最后一丝力气般挥挥手（颓废文学）：“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没问你们收取‘职场规划与业务升级咨询费’。今天，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不，是很无语。散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翻身骑上阿扫。阿扫吭哧吭哧，载着他，以一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但更像是“下班打卡，赶紧溜”）的姿态，慢悠悠地挤出人群，朝着坊市深处晃去。

留下身后，一个被整理得过分干净的碰瓷摊，三个怀疑人生的碰瓷者，以及一大群若有所思、议论纷纷的围观群众。

“他……他刚才说的‘KPI’、‘迭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那个傀儡收拾东西好快！我也想有一个！”

“他好像……骂了所有人，又好像……说了点大实话？”

“这就是被大宗门‘优化’出来的人才吗？恐怖如斯……”

远处，隐约传来林不凡骑在阿扫上，用荒凉又带点期待的语调哼唱的声音，随风飘散：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卷生卷死，没灵石呀……宗门不要，坊市嫌呀；何时能躺，修仙爽呀……”

（童话公主流亡文学 之 修仙界破产版）

【叮！宿主成功在坊市运用多种‘梗学’应对碰瓷，逻辑混乱制造机效果显着！】

【奖励：疯批值+2500！修为提升至炼气四层（稳固）。解锁新技能：《十万个什么鬼》】

【技能描述：当你对眼前难以理解的荒诞现象发出“这都什么鬼？”的吐槽时，有几率引动微弱天道（？）共鸣，随机触发一种更荒诞但可能对你有利的现象。冷却：看天道心情。】

林不凡听着系统提示，看着面板上疯批值猛涨，心情愉悦。

“阿扫，看到没，知识就是力量，发疯就是出路。” 他拍了拍傀儡，“走，找个地方，打听下那个‘丹药促销大比’怎么个比法。是比谁嗓门大，还是比谁赠品多？”

“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系统空间）摸索了一下，掏出最后半块硬邦邦的、不知道放了多少的粗粮饼，叹了口气，“灵石快没了，得搞点钱。先凑合吃点吧。”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粗粮饼，眼神却燃烧着搞事的火焰：“等小爷我搞到钱，一定要去最贵的酒楼，点最贵的菜，然后……”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同归于尽的誓言：“在菜里，狂加香菜和折耳根！创死所有吃饭不放香菜的异端！要死一起死！”

阿扫的扫帚头，似乎也兴奋地抖动了一下。

癫佬的坊市求生（兼搞事）日常，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