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密林深处，林天屏住呼吸，整个人缩在一棵大古树的枝丫间。
这树高得离谱，得有二三十米，枝叶密密麻麻的，把他挡得严严实实。他透过叶缝往下看，两个青云宗外门弟子正在树底下转悠，手里拿着剑往草丛里乱捅。
手心全是汗。
林天死死咬着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心跳都恨不得让它停下来。那两个弟子在底下转了两圈，骂骂咧咧的，说什么“这废材跑得倒快”“虎哥说了找不着也得找”，最后往别的方向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天又等了半炷香的功夫，确认周围没动静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他往远处看，赵虎那帮人还在山林里四处乱窜，喊声一阵一阵的，显然没打算罢休。
“赵虎这王八蛋，是真要弄死我。”
林天心里骂了一句，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青云宗外门弟子怎么了？外门弟子就了不起？今儿老子先躲着你，等老子再强一点，非得让你跪下叫爷爷不可。
他知道这地方不能久留。那帮人迟早会搜过来，他得赶紧走。
林天轻手轻脚从树上爬下来，脚刚沾地，就猫着腰往后山更深处钻。他专挑林子密的地方走，脚步放得极轻，跟只野猫似的，连树枝都没碰断一根。
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地，直到听不见那帮人的喊声了，他才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低头一看，手上划了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树枝刮的。可那口子浅得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边缘还隐隐发痒，像是要长新肉。
炼皮境的恢复力，确实比凡人强多了。
林天靠在树上，脑子飞快地转。
赵虎现在是青云宗外门弟子，身边那几个也都是练气境的修士。他如今只是炼皮境中期，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先躲着。等他把炼体诀练到第三层淬血境，再跟这孙子算账。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先回山洞。”
林天认准方向，绕了个大圈，避开赵虎可能搜的地方，往后山边缘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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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洞，林天第一件事就是把石门推上，堵得严严实实。
他在洞里站了一会儿，听着外头没动静，才彻底松了口气。今天这事儿给他提了个醒——他现在还不够强，强到能让人不敢惹的地步。在这之前，他得把自己藏好，不能让人找着。
接下来的日子，林天几乎没出过山洞。
他把之前杀的野兽骨头找出来，那些骨头里还残留着一点精华。他试着用黑石的吞噬之力去吸，吸出来的能量虽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积少成多。
白天，他就在洞里修炼，一遍一遍运转炼体诀，让能量在经脉里游走。晚上，他把修炼的重点放在炼皮上——木棍击打已经不够用了，他找了一块粗糙的磨石，光着膀子在上头蹭。
磨石蹭在皮肤上，那种疼，不是人能受的。
每一次蹭，都像有人拿砂纸在他身上使劲搓，皮肤很快就磨破了，血珠子渗出来，疼得他浑身冒汗。可林天咬着牙，一下一下地蹭，疼到浑身发抖也不停。
他知道，想变强就得付出代价。
灵根残缺的人，没有捷径可走。别人能靠天赋吃饭，他只能靠拼命。
丹田里的黑石始终在运转，悄无声息地吞着周围的灵气，转化成能量往他身子里送。血肉精华加灵气滋养，再加上这种自虐式的修炼，林天的修为涨得飞快。
十天。
短短十天，他的炼皮境就从中期窜到了后期，又从后期稳到了巅峰。离第三层淬血境，只剩一层窗户纸。
淬血境是炼体诀的一道坎。
这一层要把浑身的血都淬一遍，让凡人的血变成蕴含力量的灵血。一旦突破，肉身力量暴涨，速度和反应都会翻倍，到时候就算对上练气四层的修士，也能正面硬刚。
可这一层需要的能量太吓人了。
光是靠吞灵气和普通野兽的血肉精华，远远不够。他得找更补的东西——比如带灵气的草药，或者低阶妖兽的内丹。
但问题是，他不敢出门。
赵虎那帮人不知道还在不在搜他，万一撞上，他就是送菜的。
林天正愁得不行，这天忽然听见山洞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心头一紧，轻手轻脚摸到石门后头，把耳朵贴上去听。
“……听说了没？青云宗下个月要搞外门小比！所有外门弟子都能参加，连咱们这种还没入宗的参选弟子，只要有本事也能报名！”
“真的假的？参选弟子也能去？”
“那可不！前二十名直接进外门，还能拿修炼资源！第一名的奖励你猜是啥？淬体丹！那可是炼体的宝贝，有价无市！”
“淬体丹？我的老天爷，这玩意儿要是能弄到手，炼体境的修士突破境界跟喝水一样简单！”
淬体丹！
林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东西他听过。淬体丹是用好几种带灵气的草药炼成的，专门给炼体修士用的，药效强得吓人。一枚淬体丹，足够让炼皮境巅峰的人稳稳当当冲进淬血境。
要是能弄到这玩意儿，他还愁什么能量不够？
而且外门小比参选弟子也能参加，只要进前二十，就能直接进青云宗外门。有了宗门当靠山，他还用躲在山洞里偷偷摸摸修炼？还用怕赵虎追杀？
“外门小比……”
林天喃喃了一句，眼神越来越亮。
可随即，他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参加小比，就意味着要跟赵虎正面碰上。那孙子肯定也会去，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在小比里下死手。
林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冷得渗人。
“赵虎，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个外门弟子到底有多少斤两。这回小比，老子就当是跟你算账的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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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林天开始为小比做准备。
他知道，光靠炼皮境巅峰的修为还不够。赵虎身边那帮人，有好几个练气二三层的高手，他得把战斗技巧再往上提一提。
接下来的日子，林天把精力放在了格斗技巧的打磨上。
炼体诀里头藏着的那套近战打法，被他一点一点挖了出来。他结合这些日子跟野兽搏命的经验，慢慢琢磨出一套自己的路数——出招狠，角度刁，专打要害。
同时，他开始试着主动去催动妙噬诀。
一开始很难，那股吞噬之力根本不听他使唤。但试了几十次之后，他终于能勉强勾动一点了。虽然比不上黑石自己发飙时那么霸道，但至少能在战斗中，悄悄从对手身上吞走一丝灵气。
一丝不多，可架不住积少成多。
这天晚上，林天正在洞里练着，忽然感觉丹田里的黑石轻轻颤了一下。
他心头一跳，连忙内视丹田。
黑石还是那副模样，静静地悬在那儿，可有一道极微弱的黑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顺着他经脉走了一圈，最后沉到他皮肤底下，化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
林天愣了愣，试着拿砍柴刀往手臂上砍了一下。
“当——”
刀落下去，像是砍在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上，发出一声脆响，手臂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林天盯着自己的手臂，半天没说话。
这黑石，又给他整出新活儿了。
虽然这层防护还不厚，但关键时候能保命。这等于又多了一张底牌。
他把砍柴刀放下，走到洞口，推开石门。
外头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外门小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山洞外头谈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他知道，该出去了。
林天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破山洞。
洞壁上还有他砸出来的拳印，地上还有磨石蹭出来的痕迹。这里又破又漏风，却是他逆天改命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把砍柴刀别在腰上，大步走出山洞。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向青云宗的方向，眼里全是光。
“青云宗外门小比，我林天来了。”
“赵虎，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他走后不久，一道黑影从密林里钻出来。
那人站在林天站过的地方，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那道黑影化作一道流光，往青云宗内门的方向去了。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林天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已经落进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