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溪谷的水面漾着细碎的金光,青藤对着溪面轻吹了声口哨,数道透明的小身影便从彩石后飘了出来,正是溪谷的水精灵。它们身形小巧,周身绕着淡淡的水汽,眼睛像剔透的水珠,好奇地围着小满打转,发出清脆的咿呀声。
“这是我的新朋友,团团。”小满把掌心的墨蓝色气团轻轻托高,声音放得温柔,“它是幽篁深处来的,性子可乖了。”
水精灵们飘到团团面前,怯生生地打量着这团陌生的墨蓝色光晕,其中一只胆子大些的,用指尖凝出一颗小小的水珠,轻轻碰了碰团团的光晕。团团瞬间往小满掌心缩了缩,发出一声怯怯的咕噜,却没有半分攻击的意思,只是乖乖贴在小满掌心,任由水珠在光晕上轻轻滚过。
见团团无恶意,水精灵们便放了心,围着一人一团飘来飘去,有的用溪水织成小小的水环,套在团团光晕旁,有的凝出亮晶晶的水花,在他面前轻轻散开,惹得团团轻轻晃着光晕,发出好奇的软咕噜。
正玩闹着,溪边的一块青石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小满转头看去,只见灰石慢吞吞地从青石后走出来,灰衣小童的模样,皮肤带着淡淡的石纹,见小满看来,他停下脚步,手指抠着衣角,慢吞吞道:“你、你来了。”
“灰石!”小满兴冲冲地拉着他走到掌心前,“给你介绍,这是团团,以后就是我的小伙伴啦。”
灰石的目光落在小满掌心的团团身上,微微歪头,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光晕,片刻后,他似是感知到了团团身上纯粹的懵懂气息,慢吞吞地点了点头,算是接纳了。随后他转身走到溪边,从一堆彩石里挑出一颗圆润的白纹青石,递到小满面前,声音依旧慢吞吞:“给、给它玩,滑、滑的。”
小满接过彩石,心里暖暖的,把彩石放在团团身旁,团团似是对这颗光滑的小石头很感兴趣,墨蓝色光晕轻轻蹭了蹭彩石,小触手小心翼翼地勾住石边,发出欢快的咕噜声。
小满索性把团团放在溪底的彩石堆旁,让他飘在浅浅的溪水里,看灵鱼游过,玩灰石送的小彩石,自己则和水精灵、灰石坐在青石上说话,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团团,见他始终乖乖待在原地,只围着彩石打转,嘴角的笑意便没落下过。
一旁的青藤看着这温馨的模样,却始终记着煞气团的隐患,趁小满和水精灵玩闹的间隙,他轻轻拉了拉小满的衣袖,把她带到一旁的竹林边,眉头微蹙道:“小满,我再跟你说一次,团团是煞气凝聚的,就算现在性子乖,可他靠煞气生长,若是后续煞气失控,不仅会扰了你的灵气,说不定还会伤了你,不如趁现在还没太深的感情,送他回幽篁吧。”
青藤的话像一缕微凉的风,吹得小满微微一怔,她低头看向不远处正乖乖飘在彩石旁的团团,墨蓝色的光晕在溪水的映衬下,软乎乎的,毫无半分戾气。脑海里闪过团团在青石滩护着她的模样,闪过他一声声软糯的咕噜,闪过他怯生生勾着她指腹的小触手,心里那一丝转瞬即逝的犹豫,瞬间便消散了。
“我不送他回去。”小满抬眼看向青藤,眼神格外坚定,“我能感觉到,团团的心里只有纯粹的依赖,没有半分恶意,他只是个懵懂的小崽子,只要我好好照顾他,教他控制煞气,一定不会让他失控的。”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淡淡的墨蓝色身影便慢悠悠飘了过来,正是团团。似是察觉到了方才二人对话里的犹豫,他飘到小满脚边,几根小触手轻轻勾住她的淡黄裙角,墨蓝色光晕微微耷拉着,发出一声拖长的、委屈的咕噜,还轻轻蹭着她的脚踝,像个怕被丢下的小朋友。
小满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团团捧回掌心,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光晕,碎碎念道:“团团不怕,我不会丢下你的,以后你就跟着我,我带你回松爷爷的树洞,吃松爷爷烤的灵果干,看雾隐森林的花海,去千兽岭吃灵果,逛遍整个灵蕴大陆,好不好?”
她说着,低头在团团的光晕上轻轻碰了碰,像在许下承诺:“既然你这么黏我,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崽了,我这就把你强行拐走,再也不分开啦。”
掌心的团团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委屈的咕噜声渐渐停了,墨蓝色光晕轻轻晃了晃,小触手紧紧勾住她的指腹,发出一声声软糯又欢喜的咕噜,还轻轻蹭着她的掌心,像是在回应她的承诺。
青藤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小满眼中的坚定,看着团团对小满毫无保留的依赖,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小满的头顶,眼底却藏着温柔:“真是拿你没办法,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养他,那便养着吧。但你记住,一定要时刻留意他的状态,若是他的煞气有半分异动,一定要立刻告诉我和松爷爷,不许逞强。”
“我知道啦!青藤你最好了!”小满立刻笑开了花,抱着团团站起身,凑到青藤面前晃了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啦,我是姐姐,你是哥哥,团团是小崽崽!”
青藤被她的话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谁要跟你们当一家三口,我只是你的森林向导,顺便帮你看着这只小煞气团罢了。”
夕阳渐渐西斜,把溪谷的一切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到了该告别的时候。小满跟水精灵们挥手,答应下次带团团来玩,水精灵们舍不得,凝出几个小小的水囊,塞到小满手里,咿呀着示意这水囊能护住团团,不让他被杂气侵扰。灰石则又挑了几颗颜色鲜亮的彩石,放到小满的藤篮里,慢吞吞道:“给、给团团,玩。”
小满接过水囊和彩石,心里满是温暖,跟水精灵、灰石道了别,便和青藤一起踏上了返回树洞的路。
返程的路上,小满把团团宠上了天,怕他飘着累,一会把他捧在掌心,用灵气裹着他,一会让他贴在自己肩头,把脸轻轻贴在他的光晕上。她还把藤篮里的灵果凑到团团面前,让他闻着灵果的清甜,碎碎念道:“团团,这个灵果超甜的,可惜你不能吃,等以后我试试,能不能用灵气给你凝出甜甜的气息。”
她还哼起了上辈子的小调,调子温柔又轻快,肩头的团团便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咕噜声,像是在跟着调子附和,墨蓝色的光晕轻轻晃着,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柔光。
青藤走在一旁,看着小满雀跃的背影,看着她肩头那团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和谐的墨蓝色气团,听着满耳的小调与咕噜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前路或许有未知的风险,或许有旁人的质疑,但此刻,夕阳下的林间小路上,一人一精灵一煞气团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满是温暖与欢喜。
小满的养崽日常,便从这一天起,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