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外的演武场，这几日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外门小比三天后开打，报名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周围就挤满了人——有穿着宗门服饰的外门弟子，有跟林天一样的参选弟子，还有来看热闹的镇上百姓，人挤人，脚踩脚，喊声骂声混成一片。
林天混在人群里，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跟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修士站一块儿，活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显眼得很。
不少人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味儿——轻蔑，嘲弄，还有点儿看猴戏的意思。
“哟，那不是林天吗？那个灵根残缺的废材？”
“他还敢来？去年被赵虎摔得跟死狗似的，今年又来丢人？”
“听说他住在后山破山洞里，跟野狗抢食，啧啧……”
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林天就跟没听见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径直往报名的桌子走。
报名的桌子摆在演武场北边，后头坐着两个外门执事，一个瘦高个，一个留着山羊胡。
俩人跟前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摞名册，旁边还站着几个外门弟子维持秩序，一个个把胸口挺得老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宗门的人。
林天走到桌子前，拱了拱手：“弟子林天，报名参加外门小比。”
俩执事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路边的叫花子没两样。
“林天？”山羊胡执事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就是那个连续三年外门考核都不合格的林天？灵根残缺的那个？”
他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天身上。
那目光里有嘲弄，有戏谑，有幸灾乐祸，把林天围了个严严实实。
“哈哈哈！真是那个废材！”
“他还敢来报名？脑子被驴踢了吧？”
“灵根残缺，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也敢来参加小比？这不是自己找抽吗？”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天站在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山羊胡执事，淡淡开口：“弟子只是报名参加小比。敢问执事，参选弟子有没有报名的资格？”
山羊胡被这眼神看得一愣。
这废材的眼神不对。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个被当众羞辱的人。
他冷哼一声：“参选弟子当然有资格。可宗门小比是给有本事的人准备的，不是你这种废材能凑热闹的地方。我劝你早点回去，省得在小比里被人打成重伤，丢了小命。”
林天心里冷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里头那股子刁难的味儿，藏都藏不住。赵虎那孙子，手伸得够长的，连报名这儿都安排好了。
“执事这话说得不对。”林天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宗门规定，参选弟子只要有实力，就能报名参加小比。什么时候规定过灵根残缺的人不能参加？执事这般刁难，是徇私枉法，故意针对弟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停了。
山羊胡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徇私枉法——这四个字在宗门里可是大忌，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外门执事的位置就别想要了。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废材！既然你非要报名，那就按规矩来！宗门规定，参选弟子报名必须展示出至少练气一层的实力！拿不出来，就给老子滚！”
练气一层！
周围再次爆发出哄笑声。
谁都知道，林天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哪来的练气一层？这摆明了是往死里刁难。
“这执事够狠的啊，练气一层，林天怎么可能有？”
“这下没话说了吧？灰溜溜滚蛋吧！”
“废材就是废材，再怎么折腾也是废材！”
人群里，王鹏和李磊挤在前头，看着林天，眼里全是怨毒和快意。
他们早把林天报名的消息告诉了赵虎，赵虎特意交代了山羊胡，让他在报名这关就把林天卡死。
山羊胡冷笑地看着林天：“怎么？拿不出实力？那就赶紧滚，别耽误别人时间！”
林天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练气一层，他确实没有。
可他炼皮境巅峰的肉身力量，比练气一层强出一大截。
“练气一层的实力，弟子确实没有。”
林天淡淡开口。
话音还没落，他动了。
他转身，一拳砸向旁边那块半人高的青石板。
这一拳，他没留手。炼皮境巅峰的全部力量，全都砸了进去。
“嘭——！”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那块少说几百斤的青石板，已经被林天一拳砸得稀碎！碎石崩得到处都是，有的砸在人群脚边，吓得人直往后退。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碎石，又看着林天，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一拳砸碎几百斤的青石板？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是练气三层的修士，也未必有这本事！
山羊胡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王鹏和李磊浑身发抖，脸上的笑早没了，只剩下一脸的恐惧。
他们想起那天被林天一拳砸断手的张涛，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那天林天要是真想杀他们，他们早死透了。
林天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山羊胡。
“敢问执事，弟子这实力，够不够报名？”
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跟锤子似的，砸在人心上。
山羊胡喉咙动了动，脸上的肉都在抖。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废材的实力，比他想象的恐怖得多。再刁难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够……当然够！林天弟子实力强悍，自然有资格报名！”
说着，手忙脚乱地拿起笔，在名册上写下“林天”两个字，生怕写慢了。
林天看了一眼名册，确认名字没错，转身就走。
没看山羊胡一眼，没理周围那些惊掉下巴的目光，就这么穿过人群，往演武场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众人眼里一下子高大了许多。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演武场才像炸了锅似的，轰然喧哗起来。
“我操！林天一拳把青石板砸碎了？！”
“他不是灵根残缺吗？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炼体！他肯定是炼体的！我的天，炼体修士这么猛的吗？”
“赵虎麻烦了！这林天要是进了小比，肯定得找他算账！”
人群里议论纷纷，看向林天离去的方向，眼神全变了。
而王鹏和李磊，早就吓得腿软，挤出人群就往青云宗内门跑——他们得赶紧把这事儿告诉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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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角落里，一道黑影静静站着。
正是之前在林天山洞外出现过的那个人。
他看着林天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往后山飞去。
“此子身上，有大秘密。”
那人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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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离开演武场后，没回山洞。
他往后山深处走。
他知道，今天这一拳，把赵虎彻底得罪死了。接下来几天，那孙子肯定会想尽办法对付他。
他必须趁这三天，把淬血境冲上去。
只有进了淬血境，他才有把握在小比里活着走出来。
后山深处，他找了个隐蔽的山谷，四面环山，林深草密，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找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腿坐下，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黑石静静悬在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三天。”
林天睁开眼，看向头顶那一片被树荫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
“三天后，青云宗外门小比。”
“赵虎，咱们台上见。”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催动妙噬诀。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缓缓向他涌来。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