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人工智能管家的声音在王宫中响起——
“通知:收到来自韩国国君韩千桦的联络请求。是否接听?”
“接接接,干嘛不接?”黄尽杀挥了挥手,光幕上立刻弹出韩千桦的画面。
韩国的王宫里,韩千桦整个人缩成一团,紧紧搂着自己的欧巴男宠——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男人,眼眶通红,嘴唇还在发抖。她身后的光幕还停留在战场画面没有关掉,显然她刚刚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黄尽杀……求你,不要打了,”她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碎掉,“太残忍了……我不想再看到死人了……求求你停战吧……”
黄尽杀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开口,人工智能管家的提示音又接连响起——
“通知:收到来自蜀国国君温知予的联络请求。”
“通知:收到来自楚国国君熊大新的联络请求。”
一条接一条,屏幕上弹出一连串的请求列表。黄尽杀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干嘛?都来劝老子?”
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将身边的美女推到一边,抓起茶几上的啤酒灌了一大口,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敞开的衣襟上。他重重地把罐子往桌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给老子传话给那个姓姬的傻逼——让他投降!给老子进贡一百个美女,跪下磕头赔不是!老子心情好,就当没这回事儿!否则,老子踏平他郑国!”
他说完,大手一挥,把所有联络请求全部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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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国都郑城,【王宫】。
同样的现代化建筑,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之中。
郑国国君姬晓白坐在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凉透的饭菜,一口没动。
窗外,古代的城池与远处的战场尽收眼底,近处是郑国都城的街巷,远处是魏军连绵的营帐和尚未散尽的硝烟。玻璃幕墙将现实与古代奇妙地拼接在一起,像一幅撕裂的画卷。
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生得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公子的儒雅气度。可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色,嘴唇干裂起皮。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黄尽杀的话被系统推送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看前线战报。全息光幕上,死伤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出来,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两万条人命,就因为他和黄尽杀之间的这场战争,化成了冰冷的数字。
他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
“投降……”他喃喃地念出这个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如果我们投降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死人了……”
“不可以。”
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硬如铁。
鲍舒亚从阴影中走出来。他身材高大,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他是郑国的相国,也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操盘手。
“不要怕,”鲍舒亚走到姬晓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再坚持两天。如果你现在认怂,我们就真的完了。黄尽杀那种人,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你今天送一百个美女,明天他就会要一千个。你今天跪下赔不是,明天他就会让你跪着给他舔鞋。”
姬晓白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可是……那些士兵……”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鲍舒亚打断他,“你是王,你可以心软,但你不能怂。心软是仁慈,怂是死路。”
姬晓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颓然地垂下头。
鲍舒亚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转身走出套房,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反手关上门,在光幕上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早已拟好的密令。他盯着那份密令看了良久,没有关闭,也没有执行。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姬晓白若是撑得住,他便辅佐他打完这场仗。姬晓白若是撑不住,那便由他来替郑国做决定。
无论哪种结局,郑国都不能亡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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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拂晓,黄尽杀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降书。
“给脸不要脸!”他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酒水零食叮叮当当滚了一地,“打!给老子往死里打!老子倒要看看,这姓姬的骨头能有多硬!”
魏军再次发动猛攻。
第二日,云梯如林,投石车昼夜不息地轰击城墙,巨石如雨点般砸落,城墙上的雉堞被削平了大半。郑国守军拼死抵抗,滚油、擂石、箭矢倾泻而下,将一波又一波的魏军攻势打退。
第三日,魏军改变了策略,不再强攻正面,而是分兵四面合围,试图以消耗战拖垮郑国的守城意志。攻城槌撞击城门的闷响从早到晚不曾停歇,每一声都像擂在守军心口上的鼓点。
鲜血浸透了城墙下的每一寸土地,护城河被尸体填平,后续的士兵踩着同伴的遗体向前冲锋。城头上,郑国的弓箭手们手臂早已酸痛得失去知觉,拉弓的动作变成了机械的重复——搭箭、拉弦、松开,搭箭、拉弦、松开——直到手指被弓弦割破,鲜血顺着箭杆流下去,沾湿了箭羽。
两天下来,魏军又折损了一万余人,总伤亡逼近两万大关。郑国也不好过,军民死伤同样过万,城内的粮食和箭矢开始告急,伤兵的哀嚎声从城内的每一间民房里传出来,此起彼伏。
第三天入夜,战场罕见地安静下来。
双方都疲惫到了极点。魏军连续作战三日,士兵们甲胄未解,靠在营帐里和衣而卧,连哨兵都忍不住打起了瞌睡。郑国城头也只留了少量警戒,大部分守军退到城墙下,靠着墙根就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刀柄。
双方都需要喘一口气。
但有人不打算让他们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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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一支五百人的轻骑部队,无声无息地穿行在魏军大营后方的丘陵地带。战马的马蹄裹了厚布,踏在地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夜风拂过荒原。骑兵们黑衣黑甲,连脸上都涂了锅底灰,和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