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的光圈边缘开始发暗,最外侧的一盏灯闪了两下,发出轻微的“滋”声。林渊眼角一跳,立刻抬手在铁板上敲出三记短促声响——“铛!铛!铛!”队伍中那名年轻女人立刻会意,迅速后退半步,将手中燃烧瓶的布条重新点燃。老猎人蹲在控制箱前,手指始终没离开红色按钮,额角渗出的汗顺着眉骨滑下,滴在金属外壳上发出细微的“啪”声。
林渊站在光墙前沿,匕首横握,指节因长时间紧握略显发白。他盯着前方十米处那片被火光照亮又迅速吞没的空地。刚才那一波突袭被压了下去,但空气中残留的焦臭味更浓了,像是某种信号。他知道,怪物不会只试探一次。
左侧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摩擦的动静,比之前更沉,节奏也变了。不是爬行,是拖动。
他低声对身后说:“准备压制右侧。”
话音刚落,右侧排水沟上方的水泥板猛地炸开。三只四足异兽从地下跃出,背生骨刺,落地时四肢反折仍能疾冲,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尘烟。它们的目标明确——断裂看台下方那个死角,三名穿着参赛服的选手被困在那里,其中一人已经不动了,另两人正用断裂的栏杆死死顶住不断撞击的兽爪。
林渊没有犹豫。他转身对年轻女人下令:“维持光源,不准乱动。”又看向老猎人,“电源不能断。”两人同时点头。他知道,只要防线一乱,所有人都得死。
他独自冲出光墙范围,脚底踩过碎石与血迹混合的地面,每一步都稳而快。距离缩短到十五米时,他抽出短矛,电磁加速瞬间启动。“嗖”的一声,短矛破空而出,精准贯穿一只正欲扑向死角的飞行种咽喉。尸体坠地,溅起一片黑血。
第二只飞行种已贴近死角上方,利爪张开,直扑最后一名还能动弹的选手。林渊人在半空,左手猛然拽下头顶一根断裂的钢筋作为支点,借力翻身跃起,右臂挥出匕首,刀刃擦着那人的发梢划过,将飞行种腹部剖开。内脏洒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他落地未稳,立即翻滚卸力,顺势将匕首插入地面稳住身形。那只四足巨兽见偷袭失败,转头朝他低吼,獠牙外露,眼中泛着灰绿色的光。
林渊没给它再动的机会。他拔出匕首,前冲两步,利用对方抬腿的瞬间切入腹下死角,一刀刺入关节连接处。巨兽嘶吼倒地,他抽刀回身,一脚踹开另一只从侧翼逼近的同类。
“出来!”他朝断裂看台下喊。
两名幸存选手挣扎着爬出。一人手臂脱臼,脸色惨白;另一人背着昏迷的同伴,呼吸急促。林渊一把接过伤者,扛上肩头,喝道:“跟紧我,别掉队!”
三人跌跌撞撞退回光墙内。年轻女人立刻上前接应,帮他们固定伤肢。老猎人看了眼新增的人数,没说话,只是把控制箱旁的位置让出一块。
林渊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新来的三人。他们的参赛编号还在胸口,但衣服早已破损,沾满血污。他认出了其中一人——赵无极。
赵无极靠在断裂广告牌下,右腿被一根扭曲的钢筋死死压住,脸上全是灰土和冷汗。他身边两名队友已昏迷,身上有多处撕裂伤。他自己双手撑地,试图运起魔力护盾,但光芒微弱闪烁,明显魔力耗尽。一只体型更大的四足巨兽正用骨刺猛烈撞击护盾边缘,每一次冲击都让能量层剧烈波动。
林渊看了一眼光墙防线。目前还算稳定,但不能再拖。
他拎起短矛,低声道:“守住这里。”
随即独自跃出,沿着破损阶梯快速接近。途中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爬行种突然暴起,他早有察觉,侧身避过扑击,反手一匕首割断其喉管。尸体抽搐几下,瘫倒在地。
他落在赵无极面前,没说话,直接蹲下,双手抓住钢筋两端。肌肉绷紧,筋骨发出轻微“咯”的声响。随着一声闷响,扭曲的金属被硬生生掰开。
赵无极闷哼一声,右腿终于解脱。林渊一把将他拽起,扛起那两名昏迷队员,迅速后撤。巨兽怒吼追来,林渊回身掷出短矛,贯穿其左眼。怪物踉跄几步,撞上广告牌,轰然倒地。
回到安全区,林渊将三人放下,撕下作战服左袖布条,迅速为赵无极包扎止血。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别逞强,活下来才是胜利。”他说。
赵无极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的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头。他抬起头,第一次没有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林渊。
“谢谢。”声音很轻,几乎被远处的嘶吼盖过。
林渊没回应,只是检查了一下背包侧袋。矿石温度仍在上升,但节奏比之前平稳了些。他抬头望了一眼裂隙,漩涡依旧翻滚,但坠落的怪物数量减少,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刚要转身,眼角忽然瞥见一道火光在左侧二十米处炸开。
是陈雨桐。
她正跪在一处倒塌的座椅堆旁,双手前推,试图释放火球掩护两名轻伤选手撤离。但魔力失控,火球在空中炸裂,气浪将她掀翻在地。她挣扎着想爬起,却因精神震荡一时失衡,身体晃了两下,没能站稳。
两只爬行类异兽从通风口阴影中窜出,四肢贴地,迅速逼近。
林渊立刻冲出。
他奔跑途中抽出匕首,右手紧握。距离缩短到十米时,他猛然蹬地跃起,飞身一脚将第一只异兽踹飞,撞上水泥柱,当场毙命。第二只扑至半空,他落地翻滚,顺势挥刀上挑,匕首自下而上切入其腹部,将其开膛。
他收刀站定,伸手将陈雨桐拉起。
她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呼吸不稳。林渊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瓶淡蓝色药剂,递过去。
“不用勉强输出,守住自己就行。”
陈雨桐接过药剂,手指微微发抖。她拧开瓶盖,一口气喝完,缓了几秒,才抬头看他。
“谢谢……林渊。”她说。
声音不大,但清晰。
林渊点点头,没再多言。他环视四周,发现又有几处动静:右侧通道口有两人蜷缩在座椅后,东侧看台边缘有三名选手正试图用照明设备驱赶逼近的怪物,但光圈太小,支撑不了多久。
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登上一块半塌的座椅高台,声音沉稳:“现在分开,谁都活不了。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但必须听我指挥。”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头,有人互看,有人仍抱着武器发抖。
就在这时,赵无极拄着一根金属棍,慢慢站了起来。他右腿打着临时夹板,走一步痛一下,但还是站到了林渊身侧。
“他说得对。”他说。
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紧接着,陈雨桐也站了出来,站在林渊另一侧,手还按着太阳穴,但眼神坚定。
其余人见状,陆续点头。有人开始收拾装备,有人扶起伤员,有人主动将剩余的应急灯集中起来。
五组残兵,原本互不相识,此刻却慢慢聚拢。
林渊看着这支拼凑起来的队伍,低声下令:“整队。伤员居中,战士在外围,光源前置。目标——主通道入口,稳步推进。”
队伍开始移动。
林渊走在最前,匕首横握,目光始终锁定前方。陈雨桐紧跟右侧,双手已能勉强凝聚火苗。赵无极被两人搀扶着走在中段,虽不能战,但每走一步都咬牙坚持。
光墙向前推进,照亮一条狭窄的生命通道。身后,怪物的嘶吼仍在继续,但不再像最初那样肆无忌惮。它们似乎也在观察,在等待。
林渊知道,真正的进攻还没开始。
但他也知道,这支队伍已经不再是乌合之众。
他们有了方向,有了秩序,也有了彼此的信任。
风从裂隙吹下,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寒意。林渊抬头看了一眼那不断扩大的漩涡,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他的左臂旧伤渗出血丝,浸湿了绷带边缘。他没去擦。
前方主通道的铁门还关着,锈迹斑斑,门缝透不出光。
他抬起手,握紧匕首,一步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