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孤夜熬心，险况突生
八字主题：守心难持，骤遇风波
深夜更沉，昏黄的灯影在餐馆墙壁上晃得人眼皮发沉，陈根生蜷在门口的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往下垂，连日的疲累混着深夜的困意，像厚重的棉絮裹住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懒。白日里强撑的谨慎与坚定，在无人监督的寂静里渐渐松动，骨子里藏了许久的怠惰心魔悄悄冒头，好几次他都差点栽倒睡熟，迷迷糊糊间竟还想着偷懒混过这一夜，惊醒时后背瞬间浸满冷汗，慌忙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撑着睁开眼。
他踉跄着走到后厨，接了捧冷水狠狠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几分，盯着灶台边码放整齐的食材，想起刘梅白天欣慰的眼神，想起老板那句严苛的考验，想起老家父母盼着他安稳的心思，咬着牙把偷懒的念头狠狠压下去。他搬了个矮凳守在店门内侧，眼睛死死盯着门窗，不敢再分神，可空旷的餐馆里只剩他的呼吸声，孤独与忐忑缠在心头，越熬心越慌。
不知熬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连街边的路灯都熄了大半，突然，一阵细碎又迟疑的叩门声，轻轻撞在店门上，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惊得陈根生猛地站起身，心脏瞬间揪到了嗓子眼。
半夜三更，哪会有人来这偏僻的小餐馆？老板早已归家，熟客绝不会这个点登门，他瞬间想到最坏的可能——是小偷，是来找事的闲人，或是冲着店里食材器具来的歹人。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蹑手蹑脚贴到门缝边，往外张望，夜色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门外的人影，只能听见叩门声再次响起，还夹杂着一丝极轻、带着颤音的呼喊，隐约飘进耳朵里，竟像是刘梅的声音。
陈根生浑身一僵，满心都是惊疑，刘梅半夜怎么会找到这？她向来安稳，从不会深夜出门，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可他不敢贸然开门，老板千叮万嘱夜里守店不许随意开门，若是歹人假扮，开了门丢了店里的东西，他百口莫辩，不仅会被立刻赶走，连赔偿都赔不起，好不容易抓住的活路，会瞬间化为泡影。
他攥紧拳头，贴着门缝小声问了一句，门外的呼喊立刻清晰了些，确确实实是刘梅，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慌乱，还夹杂着压抑的痛呼。陈根生再也顾不上规矩，心里只剩担忧，猛地拉开门栓，一把推开了店门。
门外的刘梅瘫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胳膊上擦破一大块皮，渗出来的血珠混着泥土，裤脚也磨破了，浑身都在发抖，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还带着伤。看到陈根生的瞬间，她紧绷的心神彻底垮了，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连站都站不稳。
陈根生慌忙伸手扶住她，小心翼翼把人搀进店里，让她坐在板凳上，心里又慌又乱，又疼又急，连声追问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半夜跑过来，还受了伤。刘梅喘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说出缘由，她下班回出租屋的路上，被几个街头混混纠缠，拼尽全力才挣脱跑开，不敢回偏僻的出租屋，也不敢找别人，只能凭着记忆摸到这家餐馆，想来找他求助，路上慌不择路还摔了一跤。
话音刚落，陈根生的怒火与愧疚瞬间涌上心头，怒那些混混欺人太甚，更愧疚自己没能护住她，可这份情绪还没压下去，更大的慌乱席卷而来——老板明令禁止夜里私自带人进店，更不许留宿外人，这是餐馆的规矩，也是老板对他的底线考验。若是被人发现，或是老板突然折返，他不仅会被立刻赶走，连半点求情的余地都没有，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改变，都会功亏一篑。
刘梅也懂坏了规矩，满脸愧疚地抹着眼泪，说自己歇一会儿就走，绝不会连累他，可看着她浑身是伤、惊魂未定的模样，陈根生怎么忍心让她半夜再独自离开，外面漆黑一片，万一再遇上那些混混，后果不堪设想。
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一边是落难求助、真心待他的刘梅，一边是赖以生存、不容有失的工作，手心手背都是两难，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餐馆外的巷口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来回晃动，由远及近，直直朝着餐馆这边照过来。
陈根生瞬间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脚步声，是谁的？是放心不下折返回来的老板？还是不肯善罢甘休、找过来的混混？
若是老板，他私自带人进店，违背规矩，必定被当场赶走，再无活路；若是混混，他和受伤的刘梅手无寸铁，根本没法应对，只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光束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危机近在眼前，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他刚燃起的新生希望，刚压下去的劣性余烬，刚守住的一丝安稳，瞬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推到了悬崖边上。
他该如何护住刘梅，又该如何保住这来之不易的生计？这场孤夜险局，到底会迎来怎样的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