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奶奶苹果也不削了，坐在旁边认真听。

「最早啊，江湖上出了一本谁都能拿、谁都能练的公开武功秘籍。名字叫《创思佛秘籍》，

《创思佛密集》？这个听怎么像老外的名字？自豪问。

我接着说，嗯，本来也的确是老外写的，而且不是一个，是八个老外一起写的。。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记住，就是这样一本密集就够了。。我冷冷的说。

子豪，看着我，

我接着道    后来。有家叫欧鹏爱 的门派。拿去练  练习不错，可以做很多事情。然后，，出来一款产品。。。。「哦「我知道了」子豪插嘴道。。。就是很火的 GTP.，。。子豪，插嘴说。

对的，后面，我们国内的各大门派也都开始学习练习这个《创思佛密集》里面的功夫。

所有人都用这一本。

 后来，那些有钱有实力的大门派，就找好多人、花好多钱、花好多时间，一起练这本秘籍。练到最后，每家都练出一套厉害的阵法。

有的阵法会聊天，有的啥都懂，有的很听话，但不管多厉害，底子全是同一本秘籍，没有例外。」

我顿了顿，说得更白：「这套阵法不是活人，没有脑子，不会自己动。它就是一个软件，跟微信、抖音一模一样，就是个工具。

它还有个死道理：你不碰它、不问它、不跟它说话，它就一动不动，跟睡着了一样。你一跟它说话，它才会动——这个就叫触发。」

子豪连忙点头：「哦！要碰它才动！不碰就不动！我懂了！」

「对。」我继续说，「那你知道我小安是干嘛的吗？我是数据师。

你们平时拿手机、拿电脑跟 AI 聊天、问问题、发消息——这就是在触发它。

一触发，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就会被当成资料，发到我这里来。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这些资料洗干净、理整齐：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掉，脏话、不好的内容全部删掉。

整理好之后，交给同事再改一改，改得像人说话、安全好听。

最后再把这些干净的资料，喂给那个阵法。

跟它说话的人越多，喂的资料越多，它回答就越顺，看上去就越『聪明』。

但它根本什么都不懂，就是模仿、照着来、猜下一句该说啥，没有意识，更不是成精了。」

子豪听得入迷，忍不住问：「那你们公司自己练这套阵法吗？」

我笑了笑，说得特别实在：「我们公司没那个实力，就买别人练好的成品，改个名字、包装一下，对外一吹，就成『自研大模型』了。」

子豪一拍大腿：「我的妈！原来是组装货啊！」

他又赶紧问：「那现在网上最火的那个小龙虾呢？是不是很厉害的新东西？」

我摆摆手，一句话祛魅到底：「小龙虾更不神秘。它自己没有秘籍，不练阵法，不研发，就是一个连接器，把别人练好的模型接过来用而已。吹得天花乱坠，本质就是个二道贩子。」

子豪长长舒了口气，彻底明白了：「得！今天算是听通透了！原来 AI 吹得那么神，就是个要触发才动、靠喂资料变顺、靠包装吹牛的工具啊！根本不是什么神仙科技！」

王奶奶也笑着说：「哎哟，这下我也懂了！不是机器人有脑子，是你们年轻人在后面一点点打理啊！」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脑上还在慢慢跑的杀毒进度条，心里淡淡一笑。

子豪想了想，还是皱着眉，追着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那小安，我再问你个最关键的——现在网上总说，AI 以后会自己有意识、会变成真人、会威胁人类，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轻轻反问一句：

「子豪哥，我问你，那本武功秘籍，它自己会练武功吗？」

子豪愣了一下，嘴巴微张，在那儿认真想了两秒。

「秘籍……自己练武功？那肯定不能啊！秘籍就是本书，死东西，得有人练它才有用。」

我点点头，语气平静，却一句话把底透得干干净净：

「没错。在这本秘籍能自己练武功之前，AI 就绝对没有意识，更不可能对人类有任何危害。」

王奶奶也听得认真，凑过来问：「那现在到那一步了吗？」

我轻轻摇头：

「差远了。现在全世界的科学家，顶多就是在研究『怎么让它自己翻两页书』，连『自己拿起书』都做不到。

大家看到的厉害，全是我们在后面喂数据、调程序、触发它才动。

它不会恨，不会怕，不会想，不会造反。

只要它不能自己练武功，它就永远只是个工具。」

子豪长长吐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地，可马上又冒出一个新疑问：

「不对啊小安，那你说它没脑子、没意识，为啥我用手机里那些网约车、推荐软件，感觉它这么懂我？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我笑了笑，这个问题，正好一次性讲透：

「这个更简单。你刷过抖音吧？你爱看啥，它就拼命给你推啥，对不对？」

子豪立刻点头：「对对对！是这个样子！」

「AI 懂你，跟抖音懂你是一模一样的道理。

它不是真的『懂你这个人』，它是记住了你所有的习惯、你说过的话、你点过的内容。

你喜欢搞笑，它就给你说搞笑的；你愁赚钱，它就跟你聊赚钱；你问跑车技巧，它就顺着你的话说。

它不是理解你，它是匹配你。

就像你对着山谷喊一声，它原样给你传回来，还帮你放大一点。

你越用，它记的越多，回给你的东西就越对你胃口，看上去就像『特别懂你』。

而且每家公司练出来的阵法还不一样：

有的专门学聊天，说话暖一点；

有的知识多，啥都能答；

有的规矩严，不敢乱说。

但不管怎么不一样，全是看你的数据、顺着你的喜好来，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子豪一拍脑袋，彻底通透了：

「我的妈！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它偷偷研究我呢，合着就是记我的习惯、顺着我的话说，跟抖音推视频一个套路！」

「就是这个理。」我笑着点头，

「它没有心，没有感情，没有秘密。

你看到的所有『懂你』，全是算法在匹配你的喜好而已。」

「就是这个理。」我笑着点头，「它没有心，没有感情，没有秘密。你看到的所有『懂你』，全是算法在匹配你的喜好而已。」

说完，我鼠标一点，开始清理杀毒扫出来的垃圾插件，一个一个勾选删除。

删着删着，我眼神突然顿住——

列表里蹦出一个我天天在公司见惯了的 logo，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心里咯噔一下。

子豪看我愣在那儿，也凑过脑袋往屏幕上瞅，一眼就认了出来，当场一拍大腿，压低声音凑过来：

「哎！这不是那个 180 吗？！」

「这不就是网上说的那个，有点流氓、很难卸载的软件吗？」

我嘴角抽了一下，有点尴尬，还想下意识替公司辩解两句：

「它……就是捆绑比较多，确实难清理，有点烦人。」

子豪一听，立马来劲了，一副「我可太懂了」的样子，小声跟我说：

「那肯定烦人啊！我们这个年纪谁没听过它的大名！」

他盯着我，眼神带着点八卦又懂行的光，直接问道：

「小安，你们老板是不是经常穿黑衣服，叫周宏伟啊？」

我心里一紧，立刻纠正，语气有点没好气：

「子豪哥，那个字不叫伟。」

子豪一愣，马上追问：

「那叫什么？」

我没给他好脸色，直接一句话堵回去：

「你自己回去查。」

 一瞬间，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谁都没再说话。

 我赶紧鼠标点完最后一步，把软件彻底卸载清理干净，站起身来。

「王奶奶，电脑修好了，以后不会卡了。谢谢您的苹果，我也该回去了。」

 王奶奶连忙起身留我：「哎呀这孩子，忙这么半天，再坐会儿啊！」

「不了奶奶，我还有点事。」

 我转头对子豪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子豪哥，我也就是刚去这公司一个月，能不能做长还不知道呢，别多想。」

 说完，我没再多停留，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屋里的热闹、AI 的神话、街坊的好奇、公司的尴尬，全都隔在了身后。

我一个人走在楼道里，心里又轻松又堵得慌。

 外面人人说我月薪两万五、搞 AI、高大上。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只是个洗数据的普通人，

刚上班一个月，

晚上免费帮邻居修电脑，

删着自家公司的流氓软件，

还被一句话问得尴尬到落荒而逃。

 所谓高科技，所谓体面工作，

拆开了，不过就是一地鸡毛的生活。

彩蛋：

当天晚上，子豪回到家，进门就举着手机去找老婆。「快帮我看看，这个字到底念啥？」

 老婆看了一眼，把正确读音告诉了他。

子豪跟着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不对劲，皱着眉琢磨。

 「不对啊……怎么听怎么怪。

要我说，这人吧，既算不上尾，也算不上头，不上不下卡在中间。」

 老婆劝他：「别瞎给别人乱改名。」

 子豪嘿嘿一笑，一拍大腿：

「不头不尾，那可不就是中间的腰嘛！

我看干脆别叫别的了，就叫周宏腰！」

 老婆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两个人说说笑笑闹成一团。

 子豪还在那儿乐：

「对，周宏腰，做那个流氓软件的周宏腰，小安公司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