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砚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上一轮讨论时采薇说的那些话,那些线索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很快又投入到新的现场勘查中
柏庄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半截烟头,面容绷得紧紧的
散装烟,跟之前抽的一个款,他抬了抬头,这人明知道我们在盯他,还特意等我们布控周全了才动手
熊砚低头盯着地上的尸体,目光没挪开半分
女尸左手被抬得很高,手指朝着远处主干道的电子屏方向
屏幕上正播着早间气象播报,蓝色底面上滚动着温度和湿度的数值
他掏出笔记本,在香水加重四个字下面画了个圈,又写下唱歌...情绪外露
笔尖顿了片刻,又补了一行字,挑畔升级,控制欲强化
起身的时候膝盖传出一声轻响,他扶着解剖台边缘,稳住了身形
苏振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没问多余的话,也没做安抚的动作
只低声说了句,回去开会
临时研判室设在桥洞三百米外的移动指挥车里
采薇已经在车里,正往白板上贴第四具尸体的照片
柏庄跟着进门,把烟头扔进空矿泉水瓶里,权当临时烟灰缸
苏振站在地图前,盯着新增的红色标记,一言不发
熊砚坐在角落,笔记本摊开在腿上,笔尖停在右手带疤那行字上
他想往下写点什么,可脑子昏沉得厉害,思绪乱糟糟的理不开
耳鸣的声音越来越重,嗡嗡作响,还夹着死者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脑海里回放
他摘下眼镜,用拇指按着眉心
柏庄凑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塑料杯壁烫得很
他扯了扯嘴角,眼角往下耷拉着。不过眼下,咱先把这杯热咖啡喝完
熊砚接过杯子,手指触到温热的杯壁,轻抿一口,苦涩在舌尖散开,他微微皱眉
苏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手背在身后,模样像查岗的教官
开口的语气却缓了些,下次不会让他再得手
他顿了顿,你现在要做的,是沉下心,把剩下的线索理清楚
熊砚点了点头,把咖啡放在身侧的桌上,重新戴上眼镜
视线落回笔记本上,左手指向电子屏那一行字
他想起昨晚录音里的踩水声响,又联想到今早屏幕上的气象数据,湿度92%,地面一直有积水
凶手选的作案时间,从来都不是随便定的
他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下:香水更浓,这表明凶手掩盖体味的心思愈发明显,自我认知或许已出现松动;唱歌,说明其情绪即将失控,仪式感开始崩塌;左手指向电子屏,显然是在传递信息,并非随意动作,目标极为明确
写完又加了一句,他在等我们看懂
笔尖用力,在纸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会议散得安安静静
没人做总结,也没人互相打气,各自收拾东西离开
柏庄临走前塞给他一包薄荷糖,说能提提神,其实心里清楚熊砚胃里不舒服
采薇留下来继续整理案卷报告,苏振去安排新一轮的巡查工作
熊砚回到宿舍,关上门,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响
他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书桌前
台灯亮着,光线比指挥车里柔和不少
他翻开笔记本,看着刚写下的几行字,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疲累,是心里憋着一股气
气自己没能早一点想通,气凶手行事越来越张狂,气那些逝去的人,连最后都不得安稳
抽屉拉开一半,他摸到止痛药瓶,又把手缩了回来了
不能吃,吃了就会犯困,一犯困思路就断了。
线索一断,只会有更多人遭遇不测
他盯着页面上下次必须抢在他前面这句话,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拿起笔,在页面最下方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窗外的风刮了起来,裹着湿气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桌上的纸页翻起一个角,露出背面一行旧字,是上周写的乌头碱代谢周期,已经被划掉
他没去压那页纸,也没关窗
就这么坐着,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空白的新一行,等着脑子里蹦出下一个关键词
风把窗帘掀得更高,台灯光落在地板上,晃出一片不规则的亮斑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凝在笔尖,迟迟没有落下。
而窗外的湿气越来越重,远处主干道的电子屏还在滚动,凶手的脚步,根本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