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盯着那道从底下往上爬的黑气,像一条蛇顺着破掉的管道往上走。
他手指还发烫,左眼里的第三圈符文没完全消失,但他不敢再用预演了——刚才看到的未来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电视。
他知道下面有东西醒了。
不是猎犬,也不是空间站剩下的系统。
是更早就在的东西,藏得特别深,连猎犬头领都不知道。
他咬了下牙,转身朝主通道尽头走去。
那里本来是能源中心的冷却井,现在被黑乎乎的东西填满了,边上闪着一点光,一圈一圈的,像个门的密码。
“这个……我见过。”他小声说,像是在问自己。
没人回答。
可他的右手突然抬了起来。
手不听使唤,肌肉绷得很紧,但那只手稳稳地按在了柱子上。
嗡——
一股电流猛地冲进脑袋。
画面直接炸进来。
不是碎片,不是一闪而过的记忆,是整个世界硬塞进来。
黑暗中间,一条大锁链穿过银河系的心脏,两头看不见边。
远处白洞口在闪,好像快撑不住了。
一个人站在洞口前,背对着,穿着流动的黑袍,举起右手,三道光打进空中,变成一个三角形的封印。
镜头拉近。
那人转过身。
脸和他一模一样。
“我?”他喉咙发干,“那是我?”
记忆继续涌进来。
他看见自己开口说话,声音不像人能发出的,而是让空间变了:“封印开始,原识为凭,三重符阵,永远镇住。”
话刚说完,星域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人抬起左手,把一块发光的东西压进胸口——正好是他现在身体的位置。
画面突然没了。
舜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一步,喘得厉害,额头全是汗。
他低头看手掌,皮肤没事,但碰过的地方有一圈红印,像被烫过。
“我不是容器。”他喘着说,“我是……执行者?”
柱子开始抖。
表面的纹路亮了,和他左眼的符文一起转。
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直到整根柱子发出强光。
咔。
一声响。
柱子从中间裂开,裂缝一路往上。
三块不规则的晶体飞出来,停在空中,摆成三角形,每块都在轻轻颤,发出嗡嗡的声音,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机器快坏了。
舜没动。
他知道不能碰。
这些不是武器,也不是工具。它们是命令的残片,是过去留下的判决。
“我封了谁?”他看着碎片,“为什么要把自己分成三块?”
没人答。
大厅很静。
外面还有陨石撞轨道,但这里像被隔开了,时间都变慢了。
他抬头看那三块碎片,忽然觉得冷。
不是天冷,是心里发寒。
好像有一双眼睛,在很远的地方,透过这些碎片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对空气说,“所以你留了这条路。”
碎片不动。
声音还在。
他想后退,脚却动不了。
左眼最里面那圈符文跳了一下,像是要启动,又被压住了。
系统提示在眼角一闪:【因果不够,不能预演】。
他只能站着。
只能看。
头顶上,三块碎片慢慢转动,之间拉出细光丝,连成一个小阵,形状和他刚才看到的三角封印一模一样。
“这不是结束。”他低声说,“这才开始。”
突然,其中一块偏了一毫米。
很小的动作,但在他眼里就像地震的第一道裂痕。
他屏住呼吸。
下一秒,所有碎片同时停下声音。
整个空间一下子安静到极点。
然后,离他最近的那块碎片转了个面,露出里面一道刻痕——
是个名字。
他还没看清,碎片又转回去了。
舜站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
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那个人像噩梦一样冒出来。
“不可能……”他声音沙哑,“我已经把他……”
话没说完,碎片又开始响,声音比之前更尖,像在警告。
他伸手想再靠近。
手指刚动,左眼剧痛。
符文熄灭,眼前一片模糊。
等他再看清时,三块碎片还在原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是感觉。
好像门开了一条缝,让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地上没有。
抬头看天花板。
也没有。
他现在连影子都没了。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一碰真相,现实都不认我了。”
他站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三块符阵碎片在头顶转着,声音刺耳,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审判。
空间站底层,只剩他一个人。
而他亲手埋下的过去,正一点点向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