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被临时改成了秀场。
华丽礼服、璀璨珠宝、精致化妆品堆得到处都是。
造型团队在她身边忙前忙后,镜里的少女一点点褪去青涩,被雕琢出青涩与优雅交织的独特韵味。
三天后,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瑰丽橘红。
江稚鱼站在车库入口,隔着防弹车窗,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建筑。
裴家的慈善晚宴,果然是顶级豪门排场。
【啧,裴家是真有钱,一个慈善晚宴,直接包下整座老牌博物馆。】
【还好我这身‘摆烂战甲’够低调,不然真要被这群闪瞎眼的贵妇给撕了。】
她穿一身米白色长裙,材质柔软、剪裁利落,没有多余装饰,反倒衬得身形清瘦高挑。裙摆及地,走动时轻晃,不至于太过隆重。
脚下是鹅黄色低跟鞋,小巧鞋尖露出一截纤细脚踝,舒服又免去高跟鞋的麻烦。
长发简单挽起,露出白皙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添了几分随性。
整套造型都是她自己挑的,造型师那些“更显气场”的建议,全被她一口回绝。
“小鱼儿,准备好了吗?”
江亦恒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温和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他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笔挺剪裁衬得肩宽腿长,成熟沉稳。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她脸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江稚鱼冲他乖巧一笑。
【这阵仗,跟要上战场似的。】
【要不是知道里面有裴雅那个老妖婆,我都快以为自己要走红毯了。】
车辆平稳停下,车门无声滑开。
江稚鱼挽着江亦恒的手臂,缓步走下车。
晚香玉与淡木质香气混着晚风扑面而来。
踏上红毯,两旁快门声、闪光灯接连不断。
江稚鱼维持着微笑,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
大厅富丽堂皇,头顶巨型水晶灯倾泻光芒,亮如白昼。
身着高定礼服的宾客三五成群,端着香槟谈笑风生,低声细语间全是暗流。
江亦恒像巡视领地的猎豹,目光不着痕迹掠过每一处。
重点盯向主桌——此刻空着,显然是留给重要人物。
随即视线又扫过穿梭的侍者,制服、托盘、甚至眼神,都被他一一排查。
确认无误,他紧绷的下颌才微微放松,侧头对她轻点。
“走吧,小鱼儿。”
【二哥这职业病,怕是把全场服务员都扫描了一遍。】
【不过还好,二哥把香槟塔给‘误伤’了,不然我今晚铁定表演一个香槟瀑布式摔跤。】
江稚鱼余光瞥向原本香槟塔的位置,如今换成了一盆高大兰花。
两天前,江亦恒巡查现场时“不小心”碰倒了搭建中的香槟塔,场面一度混乱,所幸无人受伤,最后紧急换成了花艺装饰。
【希望裴雅姑奶奶能有点新花样,别总来老一套。】
她心里默默吐槽,跟着江亦恒走向大厅中央主桌。
步伐稳而从容,心里却在疯狂祈祷,今晚能平安混过去。
主桌旁,裴雅一身深紫色旗袍,身姿挺拔。
年过半百,保养得宜,眉眼间依旧带着凌厉。
她端着红酒,正与几位夫人寒暄。
视线不经意扫过入口,看见挽着江亦恒走来的江稚鱼时,瞳孔微缩。
米白长裙、低跟鞋……哪里像顶级晚宴的真千金,倒像个不知天高地厚、混进来凑数的年轻秘书。
她眉梢微不可查一动,很快恢复平静。
“许管家。”
裴雅放下酒杯,对身旁西装革履、神情恭敬的中年男人低声吩咐,
“去确认一下,餐饮经理有没有按我的吩咐,准备那道菜。”
许管家微微躬身,悄声退下。
【她果然来了。】
主桌正中,裴烬一身纯黑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冰雕。
周身喧嚣仿佛都与他无关。
从江稚鱼进门那一刻,他的目光便不动声色地黏在她身上。
当那道心声在脑海里响起时,裴烬指尖在桌布上轻轻一叩。
【裴雅姑奶奶能发明点新花样,别老一套。】
他眼神微转,望向不远处与人谈笑的裴雅。
看来,姑姑早有安排。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佛跳墙?热汤?呵,我倒要看看,这次是什么新花样。】
在他眼里,江稚鱼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搅乱了整场晚宴的平静。
而她的心声,就是一本摊开的剧本,所有人的算计与心思,一览无余。
他要做的,只是顺着剧本,调整自己的步调。
江稚鱼与江亦恒在主桌前站定。
江崇、沈素琴早已到场,正与裴家老爷子、裴夫人寒暄。
看见女儿,沈素琴眼神瞬间柔和,拍了拍身旁空位,示意她坐下。
江稚鱼乖乖落座,拿起餐巾,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
主桌已摆上几碟精致冷盘,色彩鲜亮,摆盘考究。
侍者鱼贯而入,开始分发第一道前菜。
裴雅瞥了眼侍者托盘里的鱼子酱鹅肝批,不是她特意吩咐的那一道。
她面色不变,优雅地将餐巾铺在腿上。
看上去只是静待晚宴开始的普通宾客。
可心底,一张网已悄然收紧,只等最合适的时机,罩向她选定的猎物。
江稚鱼刚坐稳,一缕清冽木质香气缓缓靠近。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裴烬低沉磁性的嗓音,已在耳畔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