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煞委托,精神病院的缝尸人
这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国平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错愕,他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么个条件。
而一直闭目养神的萧清雪,那双清冷的眸子猛地睁开,两道锐利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剑,直直地刺向我,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把人冻僵。
让她当助手?
还全程直播?
这对我这个“偷学”天师府禁术的嫌疑人来说,无异于最赤裸裸的挑衅。
陆国平不愧是老江湖,只愣了不到两秒,脸上的错愕就化为了狂喜。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没问题!当然没问题!萧道长,这……这可是个向公众展示我们工作性质的绝佳机会啊!”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我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精神病院集体失踪这种案子,纸是包不住火的,与其让谣言满天飞,造成社会恐慌,不如借我的直播间,主动放出一些可控的信息。
既能满足大众的猎奇心,又能展现镇灵局“正在处理”的积极姿态,顺便还能把我这个新上任的“特级顾问”推到台前,一石三鸟。
萧清雪的脸色更冷了,薄唇紧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她冷冷地瞥了陆国平一眼,又将目光移回到我身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默,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这不是得寸进尺,是合理要求。”我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这位萧道长不是怀疑我的传承有问题吗?正好,让她全程跟着,亲眼看看我这手艺到底是怎么回事,省得到时候说我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再说了,这次的委托可是‘青煞’级,危险得很,多一个天师府的高手在旁边保驾护航,我心里也踏实不是?”
我嘴上说着踏实,眼神里的戏谑却毫不掩饰。
萧清雪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她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图。
答应,就得在全网面前当我的“陪衬”,甚至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施展那套疑似天师府禁术的缝合术而无能为力。
不答应,倒显得她心虚,不敢当面对质。
陆国平生怕她拒绝,连忙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萧道长,大局为重。局里和天师府的合作协议里写得很清楚,特殊情况下,资源需要共享,人员也需配合行动。而且……你难道就真的不好奇,他的传承,究竟和《三清缝神录》有什么关联吗?”
最后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萧清雪的软肋。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那股探究和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好嘞!”我打了个响指,立刻掏出手机,动作娴熟地点开了直播软件。
看着屏幕上依旧在飞速滚动的弹幕和不断攀升的人气,我清了清嗓子,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和身后脸色铁青的萧清雪,以及笑容满面的陆国平。
“家人们,下午好。临时开个播,说个事儿。”
我的声音通过手机传遍了全网,喧闹的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被更加疯狂的弹幕淹没。
“卧槽!主播终于出现了!”
“主播你刚才那手隔空点穴是真的吗?那个骂你的富豪真的心脏病发进ICU了!新闻都出来了!”
“大师,别管那些喷子了,快看看我的委托啊!钱不是问题!”
我无视了这些弹幕,自顾自地说道:“刚立了规矩,就有人给我发了个符合规矩的委托。”我把镜头转向陆国平给我的那份加密档案的标题页,特意在“青煞”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镇灵局特级委托,市立第三精神病院,集体失踪案。怨气等级,青煞。”
“比上次的将军僵,只高不低。”
“另外,我怀疑这起案子,跟我失踪三年的师傅有关。所以,这次直播,既是完成委托,也是寻亲。”
“最后,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我的新助手。”我猛地将镜头怼到萧清雪那张毫无防备的俏脸上,“龙虎山天师府高功,萧清雪,萧道长。大家鼓掌欢迎!”
整个直播间彻底炸了。
人气值以一种超越了服务器计算极限的速度疯狂飙升,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一串模糊的残影。
“青煞?!比将军僵还猛?”
“主播的师傅?我靠,还有隐藏剧情!”
“这小姐姐谁啊?也太好看了吧!这冰山美人的气质,爱了爱了!”
“天师府?!是我想的那个道教祖庭龙虎山天师府吗?官方认证的?”
在一片沸腾中,萧清雪那张冰山般的脸已经黑如锅底,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被她凌迟了八百遍。
我满意地收回手机,对着陆国平咧嘴一笑:“陆局长,出发吧。”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市立第三精神病院的大门外。
这里早已被拉上了长长的警戒线,周围几个街区都被临时封锁,穿着制服的镇灵局外勤人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一切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
车门打开,我第一个跳了下来。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走进了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腐烂的树叶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明明是下午,阳光正好,但站在这座精神病院的门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有种莫名的压抑感,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院内无数扇漆黑的窗户后面窥伺着我们。
在我开启了【阴煞辨识】的视野里,眼前的景象更加骇人。
整个精神病院的轮廓,都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青黑色怨气彻底笼罩,那怨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将整座院区与外界隔绝。
而在那片青黑色的背景下,几十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怨气源,正如同萤火虫般,在院内的各个角落里飘荡。
它们行动迟缓,步履僵硬,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在宿舍、在花园、在食堂,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诡异的缝合动作。
“怨气已经固化成‘拟态领域’了。”萧清雪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箓。
“什么意思?”我明知故问,想看看她的道行。
她没有看我,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解释道:“意思是,此地的怨气已经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形成一个独立的小空间。所有进入领域的人,精神都会被强行拖入死者生前最深刻的执念循环里。你看,”她指了指那些游荡的白煞,“那些失踪的病人和护工,他们的魂魄已经被困在了领域中,不断重复着死前的行为,直到魂飞魄散。在这个领域里,物理攻击和常规的符箓道术,效果都会被压制到最低。”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抖,那张画着朱砂符文的“镇邪符”便如同一片黄叶,轻飘飘地飞向大门。
嗤——!
符纸刚一接触到冰冷的铁门,就仿佛被泼了浓硫酸一般,瞬间冒起一股黑烟,随即无火自燃,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化作了一撮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萧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一手试探,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陆国平也看到了这一幕,担忧地问道:“怎么样?有办法破解吗?”
“难。”萧清雪摇了摇头,“除非找到领域的‘核心’,也就是那只青煞的本体,否则我们进去了,也只是下一个被同化的魂魄。”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是一片平静。领域?执念循环?
这不就是系统提示里的“怨气”和“记忆回溯”的现实放大版吗?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讨论,而是举着手机,径直朝着那扇大门走去。
“各位老铁,看见没?专业人士都说这地方邪门。”我的声音透过直播清晰地传了出去,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但我们老祖宗传下来一句话,叫‘心病还需心药医’。”
在萧清雪和陆国平震惊的目光中,我走到了那扇刚刚燃尽了镇邪符的铁门前。
门锁上还残留着符箓燃烧后的灼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我伸出手,无视了那股足以烫伤普通人的高温,手掌稳稳地按在了冰冷而粗糙的铁门上。
“死人的执念,说白了,就是一口咽不下去的气。你越是镇压它,它反弹得越厉害。你得顺着它的意,找到它的病根,然后……一针把它缝好。”
话音落下,我手臂猛地发力。
“嘎吱——!”
那扇锈迹斑斑、仿佛几十年没动过的沉重铁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我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缝之后,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与阴冷。
而就在那片黑暗的尽头,庭院的中央,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瘦削身影,正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的双手举在胸前,十指微动,仿佛正捏着一根无形的针,牵引着一根无形的线,在空气中,专注而又虔诚地模拟着飞针走线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