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双手举在头顶，死死护住三枚符阵碎片。
碎片嗡嗡作响，声音刺得脑袋疼。
猎犬群冲过来，风里带着血腥味。
爪子抓地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他动不了，身体像被钉住。
系统没了反应，因果预演断了，黑洞低语也乱成一片。
只有左眼深处的一圈符文还在发烫。
会长的手往下压。
“拿下他。”
话刚说完，舜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松。”
只有一个字。
他不知道是谁说的，也不知道要不要听。
但他的手已经放下了。
不是投降，是松开了手。
三枚碎片悬在空中，震动变了。
不再是警告，反而像是在回应什么。
胸口一热。
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醒来，顺着血管往上走。
一条条经络亮起，银蓝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是身体里有星星在闪。
他闭上了眼睛。
再没睁开。
眼皮合上的那一刻，第一道封印碎了。
没有声音，也没有冲击。
一团光从他身上散开。
开始很小，像裂开的线，很快变大，吞掉他的手指、手臂、全身。
光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不快，但挡不住。
空间站的墙开始软化，变形，然后化成气体，最后连粒子都不剩。
空中的猎犬碰到光就消失了，没留下灰。
会长的机械臂融化成铁水，他人还没来得及叫，就在0.3秒内没了。
光还在往外扩。
一百米，三百米。
整个β-7观测站彻底消失，变成漂浮的离子。
强光吞掉一切，连影子都烧没了。
舜浮在中间，眼睛紧闭，皮肤上的银光不停跳动。
他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但胸口那块三角区域剧烈起伏，像多了一颗心跳。
【检测到高维权限激活……】
【启动初级响应协议……】
【警告！秩序纠偏力场达临界值！】
这些字在他脑海里闪现，红光一闪一闪。
文字跳出又扭曲，像老电视信号不好。
最后卡在“临界值”三个字上，画面抖了几下，不动了。
光球终于停住。
四周安静得可怕。
刚才那一击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
就像宇宙眨了一下眼，醒来发现少了一块地方。
零星的粒子慢慢飘来，像是被吸引，又不敢靠近。
这时——
一声吼叫打破寂静。
声音从光的中心传来。
那里本该什么都没有，但现在有一团黑影在动。
它没有形状，像液体的黑，又像塌陷的空间，边缘不断收缩，发出高频震动。
那是猎犬首领。
它还没死。
残骸在光中挣扎，每次收缩都传出波动。
声音难听，像金属刮在一起，又像动物哀嚎，还带着奇怪的杂音，让人牙酸。
“……原……识……归……位……”
几个字断断续续，拼不成句，却狠狠砸在神经上。
说完这句，黑影猛地一缩，变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
什么都没留下。
舜还浮在那里，姿势没变，手垂在两边，指尖麻麻的。
他脸上很平静，没有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银光慢慢退去，像潮水落下。
但他的影子没回来。
周围的粒子绕着他转，形成淡淡的圈，像是在绕行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上下左右都一样，没有方向，没有重力，连“漂着”的感觉都很模糊。
这里不是烬墟，也不是任何星球附近，是宇宙最空的地方，光都要走几百万年才能穿过。
但他能感觉到。
有东西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看，是一种更直接的感觉——就像黑暗里站着人，你没听见，也没看见，但你知道他在。
他试着动了下手指。
体内的力量没了，封印解开后的爆发像一场风暴，把一切都卷走了。
现在只剩空壳，系统也不工作。
但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这只是第一道封印。
后面还有九百二十三道。
他没睁眼，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我不是容器。”
声音很小，几乎被真空吃掉。
但他说了。
“我是醒的。”
银光完全消失时，右耳深处忽然有点异样。
不是噪音，也不是低语，是一种新出现的频率。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段话，断断续续，却有点熟悉。
他没去追那个声音。
只是静静浮在虚空里，像一颗还没被命名的星星。
粒子轻轻划过他的脸，有一粒擦过眼皮，留下淡淡的一道痕。
他没伸手碰。
就在舜安静漂浮的时候，那种“被看着”的感觉突然变强了。
好像有个巨大的存在，正慢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