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像一根淬了冰的尖刺,深深扎进苏晚的心脏,扎破了她好不容易积攒的所有勇气,也扎碎了她对未来的全部憧憬。那些关于年龄、世俗、安稳的规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将她刚刚软化的心,重新冻成坚硬的冰。
前几日的温柔与靠近,还历历在目,林知夏眼底的星光、撒娇时软糯的语气、满心满眼的依赖,都还温热在心底,可此刻,却被家人的担忧、外界的压力,彻底压得喘不过气。苏晚坐在空荡的房间里,指尖冰凉,浑身都被无力感包裹,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任由心意泛滥,再也不能朝着林知夏靠近了。
为了那份所谓的“为你好”,为了躲开避无可避的外界压力,她再次变得冷漠,再次义无反顾地选择,狠心疏远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女孩。这一次,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决绝,甚至比最初的回避更加冰冷,更加不留余地,她逼着自己筑起更高的心墙,把林知夏,也把自己的爱意,彻底隔绝在外。
她开始刻意恢复到那段最疏离的状态,甚至变本加厉。手机里,林知夏发来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满是藏不住的关心与思念:“姐姐,今天降温了,你要多穿件衣服”“姐姐,我下班路过你喜欢的甜品店,给你带了蛋糕,要不要给你送过去”“姐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是在忙吗”。
每一条消息,都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每一个字,都戳中苏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握着手机,指尖反复划过屏幕上的文字,心脏一阵阵抽痛,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回复,想要告诉女孩自己也很想她。可一想到家人的劝说,想到那些流言蜚语,想到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阻碍,她就硬生生忍住,将所有的思念与心疼压下去,视而不见,任由那些消息躺在对话框里,从未读变成已读,却始终没有一个回复。
林知夏察觉到她的冷淡,小心翼翼地约她见面,语气里满是忐忑与期待:“姐姐,周末我们去之前的咖啡馆好不好,我有话想跟你说”“姐姐,我想见你一面,就一面,好不好”。
每一次邀约,苏晚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她还是咬着牙,直接拒绝,回复的文字简短又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没空”“不用了”“以后不必再约”,字字句句,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向满心期待的林知夏。
偶尔在公司楼下、在街边、在两人常去的地方,猝不及防地偶遇,林知夏总会眼睛一亮,满心欢喜地朝着她走来,眼底的爱意与思念毫不掩饰。可苏晚却会在看到她的瞬间,立刻垂下眼眸,装作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脚步不停,直接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不给林知夏任何靠近的机会,不给她哪怕一句问候的余地。
她能感受到身后林知夏错愕的目光,能感受到那份目光里的委屈与不解,每一次转身,她的心都像被狠狠撕扯,可她只能逼着自己,不要回头,不能回头。
苏晚心里清楚,仅仅这样,或许还不足以让林知夏死心,女孩太过执着,太过坚定,只要她留一丝余地,林知夏就不会轻易放弃。为了彻底拉开两人的距离,为了让林知夏彻底断了对她的念想,她狠下心,做了最残忍的决定——故意说出最伤人的话,用最刻薄的语气,斩断所有的情意。
林知夏终究是忍不住了,接连的冷漠、拒绝、视而不见,让她满心慌乱,满心委屈,她不知道苏晚为何突然变回从前的模样,甚至比从前更甚,她不甘心,也放不下,终究是放下所有的骄傲,找到苏晚。
那是在苏晚公司楼下的街边,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起林知夏的发丝,她就站在风中,等着苏晚下班。看到苏晚走出来的那一刻,她立刻迎上去,站在苏晚面前,仰着头看她,眼底满是委屈、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声音轻轻的,带着颤抖:“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苏晚看着眼前的女孩,脸色微微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慌乱,明明满心委屈,却还是执着地看着她,那一刻,她的心几乎要软下来,所有的伪装都差点崩塌。可她还是紧紧攥紧拳头,逼自己抬起头,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痛,语气刻薄又冷漠,一字一句,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朝着林知夏刺去:“林知夏,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
林知夏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摇着头,想要开口,却被苏晚打断。
“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任何想法,之前对你好,也只是把你当成不懂事的妹妹,是你自己想多了,会错了意。”苏晚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盯着远处的街道,逼着自己说出更残忍的话,“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三观、生活、未来,全都格格不入,本来就不该有太多交集。你别再缠着我了,也别再发那些消息、约我见面,我觉得很烦,很困扰。”
每一句话,都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她自己的心。她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有多残忍,可她只能这么做,只有这样,才能让林知夏彻底死心,才能让女孩离开她,去过没有压力、没有流言的安稳生活。
林知夏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瞬间红透,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死死盯着苏晚,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听着她刻薄的话语,满心都是不敢置信,满心都是受伤。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那个曾经对她温柔体贴、会揉她头发、会满眼纵容的苏晚说出来的。那个明明态度已经软化,明明心里有她,明明给了她无限希望的姐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陌生,这么残忍。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林知夏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伸手,想要拉住苏晚的衣角,却又不敢,只能无助地垂在身侧,满眼受伤地看着她,“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对我很好,你会关心我,会在意我,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对我……”
女孩的声音,脆弱又委屈,带着满满的祈求,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苏晚的心上,让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比谁都难受,比谁都痛苦。她何尝不想告诉林知夏自己的挣扎,何尝不想抱着她,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何尝不想和她一起面对所有困难。可她不能,她不敢,她只能逼着自己,装作毫不在意,装作冷漠无情。
她不敢再看林知夏的眼睛,不敢看女孩眼底滚烫的泪水,不敢看那份满眼的受伤与期待,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瞬间心软,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决绝、所有的伪装,都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会忍不住抱住女孩,再也不放开。
苏晚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心底的剧痛,她没有再说话,没有再给林知夏任何回应,狠狠心,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她的脚步急促又慌乱,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哪怕身后的目光滚烫得让她窒息,哪怕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知夏的泪水,她也只能逼着自己,一直往前走,逃离这个让她崩溃的地方。
转身的那一刻,再也压抑不住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滚烫的泪水,却凉透了她的心。她快步走在晚风里,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痛不欲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打开家门,关上门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所有,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坚强。
她再也忍不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随后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崩溃大哭。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漠,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瓦解,碎得彻彻底底。她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不停颤动,哭声压抑又绝望,在安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满是委屈、痛苦与不舍。
她比谁都爱林知夏,比谁都舍不得离开她,比谁都想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那些温柔的时光,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全都刻在她的心底,从未忘记。
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被外界的压力、家人的期望困住,她懦弱,她胆怯,她不敢对抗,只能选择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推开林知夏。她天真地以为,只有狠心疏远,只有说出最伤人的话,才能让林知夏彻底死心,才能让女孩离开她,去遇见更好的人,去过没有流言蜚语、没有压力、不用受委屈的安稳生活。
她以为,这是对林知夏好,是成全林知夏,是放她自由。
可她不知道,这种自以为是的成全,不仅狠狠伤害了林知夏,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自己。她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亲手掐灭了自己的希望,把自己困在无尽的痛苦与自责里,永世不得安宁。
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久久不散,满是绝望与破碎。她蜷缩在沙发上,哭到浑身脱力,哭到视线模糊,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狠心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只知道,这一刻,她的心,碎成了千万片,痛得无法呼吸,此生,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浓烈的爱意,也再也不会有这样锥心的疼痛。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窗帘,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房间里的悲伤,也吹不平苏晚心底的伤痕。这场狠心的疏远,终究是伤了对方,也毁了自己,用最痛的方式,给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划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