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强对决，林天对赵虎。
这张对阵名单贴出来之后，整个演武场就跟烧开了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冒泡。
人群往第七台那边涌，挤得前排的座椅都快翻了。
后头来晚的踮着脚也看不见，干脆爬上树，爬上墙头，反正只要能看见这场打，怎么都行。
“让让让让！前头的让让！”
“别挤！再挤摔下去了！”
“林天和赵虎啊！这俩冤家对上了，今天肯定得出人命！”
“出人命才好呢！老子就想看赵虎那孙子挨揍！”
台下乱成一锅粥。
台上，风长老站在边缘，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林天身上。他眯了眯眼，捋着胡子没说话，可那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选手区，凌云和赵轩也过来了。两人站在人群最前头，盯着比武台，等着看这场龙争虎斗。
赵虎先上的台。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裳，青云宗外门弟子的袍子穿得整整齐齐，腰里那柄剑擦得锃亮，走上台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
他往台中央一站，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林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天，上来受死！”
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林天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跟赵虎那身簇新的袍子一比，寒酸得不像样。
可他往台上走的时候，人群自动往两边让，让出一条道来。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
走到台上，站在赵虎对面。
赵虎盯着他，眼里全是怨毒。
“林天，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他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人能听见，“从你打我兄弟那天起，我就想着怎么弄死你。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林天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虎，三年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三年里，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摔过我，骂过我，踩过我。王鹏、李磊、张涛，哪个不是你派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虎笑了，笑得很张狂。
“知道又怎么样？你个废材，以前我踩你，今天我还踩你！你以为练了几天炼体就了不起了？老子今天让你知道，炼体的终究是下等人，永远比不过练气的！”
他“噌”地拔出剑，剑尖直指林天。
练气三层的灵气瞬间爆发，在周身凝成一道青色的光幕。那灵气之浓，比之前周凯的强了不止一倍。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赵虎这是动真格的了！”
“练气三层，灵气这么浑厚，林天能抗住吗？”
“看吧，林天的肉身也不是吃素的！”
林天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虎，周身金红色的灵血缓缓流转，在皮肤底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那光芒极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每一丝光里，都藏着淬血境的力量。
“废话少说。”
林天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出手吧。”
“找死！”
赵虎一声怒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剑光如虹，直刺林天眉心！
这一剑，比周凯的快了不止一倍。剑尖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剑身上青色的灵气凝成一道细细的锋芒，专破肉身！
青云刺——真正的青云刺！
台下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天依旧没动。
直到剑尖快要刺中他的那一瞬间，他才微微侧身。
那剑贴着他的眉心刺过去，差了不到半寸。
赵虎一剑刺空，手腕一转，剑身横扫，斩向林天脖颈！
林天不退，右手一抬，一拳砸在剑身上！
“铛——！”
拳头和剑身相撞，竟发出金属交鸣的声音！
赵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他脸色一变，连忙后退，拉开距离。
林天没追，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练气三层，就这点力气？”
赵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林天的肉身强，可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他那剑是精铁打造的，削铁如泥，可砍在林天的拳头上，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林天，你别得意！”
赵虎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灵气再次暴涨。他双手握剑，剑身嗡嗡作响，青色的灵气在剑尖凝成一道剑芒。
“青云剑法——青虹贯日！”
他一声暴喝，剑光暴涨，化作一道青色的长虹，朝林天当胸刺来！
这一剑，比刚才那两剑加起来还快，还狠！剑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嗤嗤的声响！
台下不少人吓得闭上眼睛。
林天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残影，直接迎着那道剑芒冲了上去！
“什么？！”
赵虎瞳孔猛缩。
林天这是找死吗？！
可下一刻，他的剑芒刺中了林天——
不，不是刺中，是刺在了林天的手掌上！
林天右手一探，竟直接抓住了那道剑芒！
金红色的灵血在掌心疯狂涌动，与那道剑芒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剑芒在消融，林天的掌心也在冒烟，可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就像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
“你——”
赵虎话没说完，林天左手一拳已经砸了过来。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赵虎胸口，青色光幕瞬间崩碎，赵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来！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林天牛逼！”
“一拳打飞了！”
“赵虎你也有今天！”
赵虎捂着胸口爬起来，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他死死盯着林天，眼里全是不甘和怨毒。
“林天……你以为你赢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老子花了大价钱买的爆灵丹！吃了它，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
他一口把那丹药吞了下去。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周身的灵气疯狂暴涨！练气三层，练气三层巅峰，练气四层——轰！竟硬生生突破了练气四层！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台上的赵虎，像看怪物一样。
爆灵丹——那是禁药！吃了能短时间内暴涨修为，可副作用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
“赵虎疯了！”
“这是要跟林天同归于尽啊！”
“林天快跑！别跟他打！”
赵虎抬起头，眼睛赤红，周身灵气狂暴得像要炸开。他盯着林天，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林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一剑刺出，剑光暴涨数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林天斩来！
青云裂空斩！
台下众人的心都凉了。
这一剑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林天怎么挡？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斩来的剑光，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
黑石，该你出力了。
丹田里，黑石微微一颤，那道五行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瞬间从他体内爆发！
妙噬诀，全开！
炼体诀，全开！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融合，金红色的灵血与五彩的吞噬之力交织在一起，最后全部涌向他的右拳！
他的拳头，开始发光。
金红的光芒，五彩的光芒，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照亮了整个比武台！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是什么力量？
林天抬起头，看着那道已经斩到面前的剑光，一拳轰出！
“噬灵炼体——给我破！”
“轰——！”
拳头与剑光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比武台的防御阵瞬间崩碎，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台下前排的人被掀翻一片！青石地面咔嚓咔嚓裂开，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所有人都在退，都在躲，可眼睛还死死盯着台上。
烟尘渐渐散去。
台上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
林天站在那，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他的拳头微微颤抖，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剑痕，却没有流血。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经碎了大半，露出古铜色的皮肤，皮肤上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流转。
他的对面，赵虎躺在比武台边缘，浑身是血，手里的剑断成两截。他的胸口，有一个深深的拳印，凹进去一大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他瞪大眼睛，看着林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林天收回拳头，低头看着他。
“赵虎，你输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赵虎的眼里，最后一丝光熄灭了。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
轰！
欢呼声像炸雷一样爆发！
“林天赢了！”
“林天赢了赵虎！”
“牛逼！太牛逼了！”
台下所有人都疯了，有的跳，有的叫，有的互相抱着，有的使劲拍巴掌。那些曾经嘲笑过林天的人，此刻喊得比谁都响。
风长老走上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赵虎，又看了一眼林天，眼里满是赞赏。
“十六强对决，林天胜！”
他举起林天的手，面向全场。
欢呼声更响了。
林天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疯狂的人群，忽然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人人可欺的废材，被赵虎当众摔在地上，像条狗一样。
三个月后，他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拳把赵虎打趴下。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那道浅浅的剑痕正在愈合，金红色的灵血在伤口处流转，很快就只剩下一条淡淡的印子。
丹田里，黑石安安静静地悬着，那道五行纹路又亮了几分。
它在等着下一场。
林天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方。
这只是开始。
还有七强，还有四强，还有决赛。
还有淬体丹。
还有，紫风长老的杀意。
他握紧拳头，转身走下比武台。
人群自动让开，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轻蔑，不再是嘲弄，而是敬畏，是崇拜，是那种看强者的眼神。
林天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选手休息区。
他需要恢复。
下一场，会更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