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夏实在忍不了了,假装清了清嗓子,用手指敲了下餐桌。
“看我干什么…咳咳,快吃。”
“不许不吃。”
两个人用佩服的表情回应祈夏:您这招笑里藏刀实在是阴。
祈夏故意留一点面,抬头看着它们每口都犹豫地送进嘴里然后皱着眉的样子。
恶趣味只是一小部分,现在再不多看几眼,以后真看不到了怎么办。
等祈夏回过神,两个人已经一脸疲惫地拿着碗去厨房洗碗了。
御池叹了口气。
“唉,我觉得车撞我比吃这个好。”
达米安无语了。
“真被撞了你又不乐意。”
御池贱兮兮地笑着。
“哎呀,也对,毕竟真被撞的是你。”
达米安气笑了,用沾了水和泡沫的手拍了一下御池的背。
御池“嘿”一声,屈指弹了下水池里的水,小水花溅到达米安身上。
祈夏站在门口,看它俩互相恶心对方,然后放好碗转身都被他吓到。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生活,就好了。
祈夏总有一段时间,身边会没有叽叽喳喳的迭衡,没有冷着脸的达米安,但他依然照常生活,只是背影染上了孤寂的颜色,以前也是,御池没有回来前,他一直都这样,因为他最擅长等待。
放好碗,他走到客厅,看着窝在沙发上的三人,每个人都占着一个角落,手上都拿着之前买的零食。
“你不是说饱了?手上拿的是装饰品?”
“刚刚是微饱,吃完这个我就真饱了。”
祈夏叹了口气,走向沙发,坐在了空着的地方,御池马上就想凑过来,但祈夏做了一个“不行”的手势。
“吃完再过来,免得弄脏我衣服。”
御池委屈地回到了原位。
迭衡刚往自己嘴里塞了个章鱼小丸子,还没来得及嚼就看到他俩“欲情故纵”的画面,震惊地鼓着一边腮帮子就开始说话。
“夏老你‘训狗’呢??”
她第一印象里的御池可一点都不像现在这样小狗听主人话,是只狼还差不多。至于为什么像狼,她已经记不清了。
御池表示无所谓。
祈夏开心就行。
可御池还没潇洒个几天,就回出生地了。
“你不是说这次我能玩到想吐吗?”
“…这次是意外,突发情况,下次一定。”
御池撅了下嘴。
“…哦,去哪?”
“南北朝。”
它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还能活。
第三次管理——南北朝
御池眨了眨眼,漆黑的出生地变成了尸骨遍野的城池。
它虽然没有味觉,但嗅觉还是有的。
这个介入能力还得练啊……怎么偏偏来这了…哦,忘了介入地点都是在污浊附近了。
对比前两次,御池觉得这个地方画面十分“丰富”,产生污浊真是太正常了……如果它现在就吐的话能不能回去?
不过助理竟然没给它新衣服,御池穿着最开始的西装,在尸山骨海找落脚点,很荒诞的画面,不过也对,一个活人都没有,能穿给谁看。
它知道南北朝并非荒唐且美好,它知道所有这个时代的阴暗面,但亲眼看到这种场景远比看书上的描述更让人震撼,人类还是写保守了。
御池这次很轻松的找到了污浊,毕竟这里是空旷地带,周围还都是平坦的“尸体地”。这污浊一眼就能看到,幸好那边没有尸体。
不过这个污浊……大的有点离谱了吧……
自行想象一个五米的外表冒着黑雾的半透明黑色团状物,御池一米九多的个子在它面前都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怪不得这么急着叫它回来…不过这吸收完了真的不会给自己撑爆吗?
御池犹豫地抬起手。
这次要承担的承负异常沉重,御池有些吃力,而且它感到掌心一瞬刺痛,虽然只是像针扎的疼,可它的身体不该有痛觉才对。
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花的时间比前两次都多,等彻底洗尘后,御池瘫坐在地上,看向掌心,“墨水”溢了出来,包裹住想要往外泄的紊乱,把它们往身体里压。
怪不得会疼一下。
化浊就像人吃饭,吃撑了会难受,承负的污浊太多了也会难受。
这是它第一次体会到痛苦的感觉。
这感觉很奇妙,但它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它现在就想回去。
等污浊被慢慢压回去,它稍微缓了缓才站起来。
这里的尸山是没什么好玩的了,去南方看看吧,那里才有活人。
但是慢慢走过去也太折磨人了…虽然它不会觉得累,但就不能瞬移吗?或者传送?
御池眨眨眼就能介入时空了,毕竟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那这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东西一定也有吧?
于是,御池张张嘴伸伸手抬抬腿,能试的全都试了一遍,得到的结果是——没有。
它居然不会瞬移或者传送?????
最后老老实实散作本源挪过去了,不受人类外形的拘束,它可以移动得很快。
第一天到达:彭城
好折磨人啊……还要走多远?
第二天到达:寿春
快了快了,加油加油加油……
第三天到达:南方边境
终于啊……
先看看这里的活人,然后再去市内。
皮肤的色彩覆盖了原本的深邃,御池慢慢朝村内走去。
“呜呜呜…如果真的有神仙,请救救他们……”
一个老妇带着一群孩子对着村后的山祈祷。
御池虽然不会像人类一样有共情的能力,但它很好奇,按理说这个时代死人再正常不过,一般人早麻木了,她为什么要祈祷?
又是随机拦住一个人。
“他们在干什么?”
被御池拦住的人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它,然后唉声叹气,指了指村后的那片山林,用了种可惜的语气。
“她儿和她郎君上山摘药,三日没回来了。”
失踪?
“有可能是回来的时候被杀了?”
“我们这没什么山匪,怎么可能被杀,困死在里面了吧。”
御池用一种了然的表情,看了看那片山林。
生活在这的人一定熟悉地形和路线,会困死在里面?
它更好奇了,难不成这山会吃人?它要去看看。
穿进林中,御池扫视了一圈周围,一条被村民踩出来的小土路,两旁是野竹与蕨类,虽然茂密,但也能大概看见附近的情况,它完全不信本地人会被困死在这。
顺着村民踩出来的小路往上走了很久,依然一切正常,御池有些烦躁地瞥了一眼远处“哗哗”的小溪,却看见两个水壶静静倒在那里。
御池顿时有些兴奋,连忙靠近那条溪流,这里有两个躺在地上的水壶,与小土路完全不同的脚印,能看出来这里的脚印很杂乱,而且很浅。
逃跑?
御池顺着脚印走,发现没一会就多了几个很重很大的脚印。
追逐?
越往里走,脚印消失,变成了类似倒在地上与泥面产生的摩擦痕迹,可是这痕迹太模糊,看不出最后的行动轨迹,而大脚印变多,也变乱。
御池看了一圈周围,地上有不多不少的血迹,以及混着血液的衣布碎片。
这是熊的狩猎。
可它没看到放草药的竹筐。
御池不认为熊会吃些东西,而且吃得比人吃都干净。
人还活着,带着草药跑了。
但御池不理解,被熊攻击了的人居然能从熊手里逃跑?这还是一个普通人吃不上饱饭的时代。
不过大脚印倒是还在,御池继续跟着走,边走边看,期待新的发现。
御池看见了熊的尸体。
等等,意思是两个瘦弱的男人在受伤的状态下把黑熊弄死了?
御池现在只能看见几乎没什么伤痕的背部,于是它绕到了尸体面前。
触目惊心的咬痕,小,但很密集,脸和脖子被咬的血肉模糊。
这个咬痕和大小都不符合人类的齿形。
这跟人比,太小了,而且犬齿的位置要比其他的更深,脖子基本被咬穿,一定是咬了很多很多次。
像一个小动物急眼了,扑到它身上一直有目的地咬,还要躲开熊的反击。
不过消失的脚印又出现了,那两个人确实还活着,但原本的熊的大脚印变成了小脚印,看顺序貌似是人跟着它。
两个人被一个力大无穷的小动物救了?还跟它回了巢穴?
御池并不在乎那两人的生死,它现在只想知道那两人去了哪。
跟着脚印走进山林深处,穿过了一层淡青色的光幕。
走到这,起了雾,周围环境变得朦胧,但依然能分辨方向,原本湿软的泥地铺满了竹叶,两边成了葱郁的竹林,或许是有人养护的。
竹叶无法显现出脚印,御池只好按方向一路往前走,这里也有溪流,应该是和之前的小溪同源,不过这里的水倒是清澈很多,而且溪边就长着几株果子。
那这两个失踪的人来到这也不奇怪了,换成它,也想留在这。
远处的竹林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间竹屋,难不成他们去那了?
御池消融回黑暗,快速挪了过去。
屋顶盖着晒干的茅草,屋前摆着块青石板,上面晾着草药和一些竹器……他们果然在这。
“好了,可以下地走路了,今日你们就回去吧。”
好熟悉的声音,是祈夏??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一会我会让你们忘掉在这里的事情,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御池马上绕开,躲在屋后观察,紧张得连人形都没拟回来。
“来,把这个吃了,等你们醒过来就到山下了。”
屋内变得安静,只剩下溪流叮咚的声音。
两个闭着眼睛的人慢悠悠走向屋外,背着他们的草药,平稳地走向御池过来时的路。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竹林里,御池才爬上窗偷偷往里看。
干净整洁的屋子,基本上都是竹制的器具,还有刚走进屋内的祈…祈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