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索射出的瞬间，林渊的身体已随钢缆腾空而起。风在耳边呼啸，废墟地面迅速下沉，巨蜥庞大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它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来源，前肢猛然一顿，头颅转向城墙方向，黄色的眼睛锁定了半空中的身影。
林渊没有收手。
他借着钩索的拉力，在空中拧身侧转，避开了尾部横扫的轨迹。钢缆绷直的刹那，他松开扳机，左手顺势抽出腰间合金战刃，右手握紧钩索末端，借惯性滑向巨蜥颈后三角区。落地时膝盖微屈，脚尖点地卸力，随即稳住身形。
刀刃立刻切入鳞甲缝隙。
“铛——”
火星四溅，战刃只划开一道浅痕。鳞片厚实坚硬，边缘泛着金属冷光，震得虎口发麻。林渊未停，抽刀再斩，连续三击落在同一位置，借助电磁震荡波制造微小裂隙。第四次挥砍时，刀尖终于嵌入半寸，渗出暗紫色黏液。
巨蜥吃痛，脊背猛然拱起，全身肌肉剧烈抽动。林渊被掀得离地而起，急忙抓牢附近凸起的骨刺稳住身体。下一秒，尾巴横扫而来，带起一阵狂风。他松手跃起，钩索重新发射，锚钉扎进其左肩上方五米处的空气，钢缆拉紧，整个人斜飞而出，险险避开尾击。
落地后立即翻滚，碎石擦过作战服背部，发出刺耳摩擦声。他喘了口气，左臂伤口崩裂，血顺着布条渗出，滴在焦土上凝成黑点。脚踝肿胀加剧，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钉上。但他没时间处理。
巨蜥转过身，四肢踏地，低吼一声，朝他冲来。
林渊侧身闪避，绕至其右后腿外侧，战刃猛劈关节连接处。这一次，刀锋切入更深。鳞片在此处稍薄，肌肉与韧带交界地带出现裂口，暗紫血液喷涌而出。巨蜥步伐一滞，转身速度变慢。
他抓住机会，接连攻击同一区域。五刀、七刀、十刀……每一次挥砍都在消耗体力，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汗水滑入眼角，带来刺痛。但他不停。旧伤全数复发，肋骨下的钝痛如锯齿刮骨，可意识始终清醒。
巨蜥开始用前肢拍打地面，试图震退逼近的敌人。林渊跃开，钩索射向残墙顶端，借力腾空，从上方俯冲而下，战刃直插眼部周围软鳞带。刀身没入一半，巨蜥发出嘶吼，头部猛甩，将他甩飞出去。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钩索再次射出，锚定地面，钢缆拉紧，硬生生止住后退势头。站稳时，嘴角已有血丝溢出，是内腑受震所致。他抹去血迹，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
再生能力很强。伤口正在闭合，流血减缓。普通攻击无法致命。必须找真正的破绽。
他退到一段半塌的混凝土墙后，靠墙喘息。风沙渐起，吹动额前碎发。远处屏障依旧稳定，蓝光微闪。城内无人支援，也没有命令传来。这一战，只能靠他自己。
他闭眼几秒，回忆刚才每一次攻击的反馈。颈部、肩胛、四肢根部、眼周——都有防御弱点，但都不够彻底。真正能一击毙命的，只有中枢连接点。
他睁开眼，看向巨蜥后颈与脊椎衔接的位置。那里有一圈环状鳞片，比其他部位略小，排列紧密，活动时有细微错位。刚才甩尾反制时，那一块曾短暂凹陷。那是结构最薄弱的地方。
要命中那里，必须从高空垂直贯入。
可怎么制造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出掩体。巨蜥正缓缓逼近，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它不再急于进攻，像是在等待猎物耗尽力气。
林渊迎上去，在距离二十米处停下。他拔出战刃，双手持握，刀尖指向地面。动作缓慢，却稳定。
巨蜥低吼，前肢抬起，准备扑击。
就在它跃起的瞬间，林渊转身就跑。他沿着断墙边缘疾行，故意暴露侧翼。巨蜥落地后加速追击，巨爪拍地，碎石飞溅。林渊在拐角处猛然折返，钩索射出，锚定上方钢架，身体腾空翻越墙体。
巨蜥收势不及，整头撞上混凝土墙。
轰！
墙体崩塌，烟尘四起。林渊落地翻滚，借势拉开距离。他抬头看去，巨蜥晃动脑袋，显然被撞得不轻。它低头嗅了嗅地面，眼神变得更加凶戾。
林渊没有再逃。
他站在原地，举起战刃，指向敌人。巨蜥怒吼，再次冲来。
这一次，他等得更久。直到巨蜥前扑的力道达到顶峰，他才侧身闪避，同时钩索射向高空，钢缆拉紧，身体急速上升。巨蜥扑空，惯性让它向前滑行数米，正好撞上之前堆叠的碎石堆。
撞击造成短暂失衡。它踉跄几步，抬头嘶吼，脖颈完全暴露。
就是现在。
林渊松开钩索，身体从三十米高空自由下坠。风在耳边呼啸，作战服紧贴身体，防弹皮甲承受着巨大压强。他双手紧握战刃，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刀身。下坠过程中不断调整角度，确保刀尖对准后颈脊椎缝隙。
接近地面的刹那，他扭转身体，双脚蹬在巨蜥肩部借力，进一步加速下压。
“轰——！”
合金战刃贯穿环状鳞片，深入脊椎连接处，直没至柄。巨蜥全身剧震，四肢僵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林渊咬牙，双手握住刀柄，用力旋转，切断神经主干。
巨蜥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尾巴无力拍打地面，掀起一片尘土。它挣扎着想要抬头，可颈部以下已失去控制。林渊站在它的头颅旁，抽出战刃，刀锋顺势横切，一刀断颈。
头颅滚落，双眼灰白，不再有光芒。
林渊拄刀站立，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流下，作战服多处撕裂，左臂布条彻底浸透，脚踝肿胀如鼓，每呼吸一次肋骨都传来剧痛。他没有坐下，也没有查看伤势，只是静静看着那具庞大的尸体。
夜风穿过废墟，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远处屏障依旧泛着蓝光，城市安静。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战刃。刀刃卷了两处，边缘焦黑，是长时间高速切割导致的损耗。他用布条慢慢擦拭，动作机械而缓慢。
然后，他将刀收回腰侧固定扣。
站了片刻，他挪动脚步，走到巨蜥断颈处前方约两米的位置。双腿发软，但他撑住了。左手按在刀柄上，支撑身体重量。右肩轻微抽搐，是长时间紧绷后的自然反应。
他望着东方天际。
天还没亮。云层厚重，月光微弱。但黑夜终会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