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那时自己戒备他、警惕他,为什么把他看作一个有问题的人啊!
而且还当着他的面说自己会把什么越界之物扫除掉,他那时疏远自己就是因为这个!
御池懊恼的要死。
所以,祈夏那时的反应,是因为自己明明已经在最初只字不提并且接受他“狐妖”的身份,而之后却和一个说出“杀掉越界之物”的人面对面交流。
祈夏那时知道了自己从未说起、忘记向他坦白的秘密。
突然知道这么危险的真相,他不疏远这张锋利的白纸才怪!
久违的寒意向祈夏扑来,耳边响起带着委屈和愧疚的音调。
“记得,我记得。”
我记得,我这次带着和你在那片竹林的点点滴滴来了。
怀里的人放松下来,扔下那支笔杆,抬手回拥住御池。
“对不起……对不起……”
御池很清楚,在祈夏眼里,是自己食言了。
“我不会再忘了你的…你不要讨厌我……”
如果御池能流泪,祈夏肩边的衣服一定湿透了。
祈夏叹气,拍拍御池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不讨厌。”
杵在门外的迭衡看着这场面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迈进门内。
“你们认识?”
御池还沉在愧疚中紧紧抱着祈夏,祈夏只好无奈地看向她,点了下头。
何止是认识啊……在同一张床上睡了六年了,要是他能生,孩子都有一窝了。
将两人带进屋,祈夏顺手拉开八仙桌的靠椅。
“坐吧。”
祈夏看着迭衡染着暗红的衣服,叹了口气。
“是我迟到了,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祈夏的一个老相识,一个被陷害致死的清官,他的女儿亲眼目睹了他自己的死亡以及家族的破灭,这冤屈与仇恨,哪能算得干净?即使迭衡是真的离开了,他也要挑战这该死的权贵高官。
御池一直盯着祈夏,没有说话。
“我已经拿到了能扳倒他们的铁证,明天就交给御史台。”
“你现在呢,就先吃好喝好,调整一下。”
迭衡点点头,祈夏起身去了厨房,而御池跟了上去。
祈夏先伸手挡了挡扑面而来的热气,灶上的铁锅正“咕嘟咕嘟”泛着水花,十来颗白胖的汤圆在琥珀色的糖水里浮浮沉沉,桂花的甜香混着糯米的暖意在小厨房绕着圈。
他转头看了眼御池。
“想吃吗?”
御池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祈夏笑着回过头,瞅了眼灶膛,火苗还旺,便先从灶边的竹篮里拿出三只粗瓷碗,舀了两勺清亮的桂花糖水倒进每只碗底,又用长柄勺轻轻推着汤圆转了圈,确认煮得鼓鼓囊囊的,才小心地把汤圆捞进碗里。
“这是宵夜,不是晚饭,想吃就吃。”
盛到第三碗时,指尖没留意碰到了滚烫的碗沿,烫得祈夏“嘶”了声,赶紧用手背蹭了蹭,御池马上急了,握着祈夏的手,疼痛被冰凉抚下了些。
后来是御池拦着祈夏不让他端,祈夏无奈地看着御池用凝肢将这三碗汤圆给“托”出来,温度被它凉得刚好。
祈夏将勺子递给两人,抬抬下巴示意迭衡。
“吃点甜的。”
御池拿起勺,轻轻戳了戳汤圆。
软的。
它小心地用勺底托住汤圆,凑到嘴边咽下去。
好吃的。
要是还能和达米安见面,要让它尝尝。
第二天,祈夏火速将罪证交给了御史台。
权贵倒台。
迭衡大仇得报。
滔天冤屈被昭告天下,洗白了父亲的污名,可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在仇人的头被斩下后,她感到了迷茫。
我现在要干什么?
报完仇,我现在还能干什么?
迭衡坐在凳上,没有半点生气。
为什么天公不作美,雷偏偏要劈在一个清官的身上?
御池从厨房出来,看见了她空洞的眼睛。
这可不像它印象里吊儿郎当的迭衡。
“怎么了,看仇人的头落地被吓到了啊?”
迭衡微微抬头望向御池。
“你说…我现在身上干净了,但只剩我一个人了,我要这清白有什么用呢?眼泪换不回人命,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命运的不公,不甘心我这潦草凄惨的命。”
“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血肉,可那些权贵,却可以随意处置别人。”
“人生苦短……毫无意思。”
御池沉默了。
它没办法救她的家人。
但它可以让她不再疼痛。
“…你说人生苦短,那如果让你跳出这短暂的循环,用不同的身份,一次又一次地体验这个世界呢?”
你可以体验不同的人生,代价是你一定短命。
迭衡的眼睛重新有了光。
这不仅是她活下去的理由,更是一份前所未有的、不寻常的“礼物”,心脏停止跳动时来不及痛苦,她要。
迭衡欣然同意。
等祈夏收拾好一切,从厨房端着壶桂花蜜茶走出来,御池也完成了它力所能及的事。
“你们在干什么呢?”
御池听到祈夏的声音,立马冲到他面前,凝肢抢过热茶放到桌上,自己搂住祈夏。
“等你。”
“……”
经过昨天的场面,迭衡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秀恩爱?
夜深后,迭衡和昨天一样,去了客房。
御池也和昨天一样,留在了祈夏的房间。
祈夏看着躺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御池,很无奈。
“你上次失忆啊……躺在我旁边也是这个眼神。”
御池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祈夏却露出一个笑。
“你还抱我呢,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喜欢搂我。”
御池挪过去贴在祈夏怀里,声音闷闷的。
“说明我天生就是喜欢你的料。”
真相只有御池自己知道。
祈夏低下头,抚了抚埋在胸前的脑袋。
“还是这么流氓…”
你变了,又什么都没变。
第一个“未来”,我只等到一具熟悉的空壳。
第二个“未来”,我才等到壳中那个失而复得的灵魂。
你的头发还是黑色,仿佛我们昨天才分别。
要在第几个“未来”,我才能不再与你分别?
御池顺着这个姿势,扣住祈夏的腰一点点往自己这边带,让彼此的身体贴得更密。
“那让我‘流氓’一下。”
我用有限的相守,填补你因我而生的无尽的孤独。
但我终将奔赴那个已知的结局。
请原谅我之后,在你们眼前“不辞而别”的死亡。
如果能活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为这场谎言向你请罪。
在此之前,请先在未来等待我的第二次旅行。
然后,我亲手献上一份概率为零的奇迹。
(反正御池在这待了很久啊我不会写了,等我想到了补上)
回到出生地的御池思索着什么,随后将头发化成了银白色的长发。
这是我给予自己的“警醒”,用同样的发色,时刻提醒自己带给你的痛苦。
“助理…”
“怎么了?”
“你说…改变了命运会怎么样?”
“嗯……用人类的话来说……地球爆炸世界毁灭?”
御池了然地点点头。
“你说…我真的不会死吗?”
助理笑了一下。
“不用担心,目前还没有发现可以杀你的办法。”
我会是什么死法呢?
“唉…去哪啊?”
“民国有一处命运的扭曲,需要你去承负。”
御池不存在的心抽动了一下。
这么快吗。
我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