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7年11月16日,中午。
叶铃安7岁,叶颜鸣13岁。
叶铃安跟着叶母踏进梅姨家的小院时,鼻尖先裹进了一阵甜甜的桂花香。
院子不大,墙角种着几株老桂花树,此刻开得正盛,金黄的小花簇密密地挤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了一地碎金。
堂屋的木窗半开着,浓郁的奶香混着米香飘出来,勾得叶铃安的肚子咕咕直叫。
“梅姨,我们来啦!”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屋门口,扒着门框探头,就看见梅姨正系着蓝布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
梅姨闻声回头,脸上立刻漾开了笑,手里的锅铲往锅边一搭,快步迎了过来:“哎哟,我们小馋猫可算来了!快进来坐,梅姨刚把点心烤上,正算着你们该到了呢。”
叶母笑着跟进来,随手拉过一张竹凳放下:“麻烦你了梅婶子,又让你破费,给这小丫头做这么多吃的。”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梅姨摆摆手,弯腰从灶台上的竹篮里抓起一块刚烤好的桂花糕,递到叶铃安面前,“你看,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快尝尝。”
桂花糕是暖融融的浅金色,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桂花糖,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叶铃安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客气,双手接过就往嘴里塞了一口。
“唔——好甜!”她嚼着软糯的糕点,眼睛弯成了月牙,“梅姨做的桂花糕比镇上点心铺的还好吃!又软又香,还有桂花的清甜味儿!”
梅姨被她逗得直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孩子,就会哄梅姨开心。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一大盘呢,管够。”
叶母无奈地拍了拍叶铃安的手背:“看你,没点规矩。快跟梅姨说谢谢。”
叶铃安含着糕点,含糊地说了声“谢谢梅姨”,又迫不及待地咬了第二口,小脸颊鼓得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梅姨转身去灶台边忙活,又端出一碗刚炖好的莲子羹:“铃儿,再喝点莲子羹解解腻。这是今早刚摘的新鲜莲子,小火炖了两个时辰,糯得很。”
莲子羹是温润的乳白色,上面飘着几颗鲜红的枸杞,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桂花蜜。
叶铃安放下桂花糕,端起青瓷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莲子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甜而不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熨帖了整个胃。
“好喝!”她喝完一碗,仰着小脸看向梅姨,眼睛亮得像星星,“梅姨,我还想喝一碗!”
“好,给你盛。”梅姨笑着又给她添了满满一碗,转头对叶母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嘴馋却不挑嘴,多吃点好,长身体。”
叶母笑着点头,指尖却轻轻摩挲着杯壁:“就是太贪吃,回头该管管了。”
“管什么呀,小孩子嘛,爱吃是福气。”梅姨把盛好的莲子羹递给叶铃安,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碟花生酥、一叠芝麻糖,“这些都是我今早刚做的,你们等会儿带回去吃。铃儿要是喜欢,梅姨以后常做给你吃。”
叶铃安眼睛瞪得圆圆的,立刻蹦起来抱了抱梅姨的胳膊:“真的吗?谢谢梅姨!梅姨最好了!”
梅姨被她夸得心里舒坦,拉着叶母坐到堂屋的木桌旁,聊起了家常。
“前儿我去镇上赶集,听说南边的村子出了事,说是有凶兽闯进去,伤了好几个人呢。”梅姨给叶母倒了杯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们家可得小心点,尤其是铃儿年纪小,别让她往村外的林子里跑。”
叶母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又放松下来,笑了笑:“我们知道的,会看好铃儿的。倒是你,平日里出门也多留意些。”
“我就是个普通农户,孤家寡人的,哪那么多讲究。”梅姨摆摆手,又看向吃得正香的叶铃安,“对了铃儿,你哥哥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哥哥说要去后山练灵力,让我和母亲先过来,他练完就来。”叶铃安嘴里塞着花生酥,含糊地解释。
“这孩子,年纪不大,倒挺上心。”梅姨笑着感叹,“也是,都十三岁了,再过三年就要测天赋了,是该好好练。”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叶颜鸣的声音:“梅姨,我来晚了。”
叶铃安立刻放下手里的花生酥,蹦起来跑过去:“哥哥!你练完啦?快过来吃点心!梅姨做的桂花糕超好吃!”
叶颜鸣走进屋,先规规矩矩地给梅姨问了声好,才走到叶铃安身边,伸手揉了揉她沾了点心渣的脸颊:“就知道吃。刚吃完饭,又吃这么多,回头该积食肚子疼了。”
“我才不会呢!”叶铃安拍开他的手,又拿起一块最大的桂花糕递给他,“哥哥你吃,可好吃了!”
叶颜鸣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香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无数个午夜梦回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看向梅姨,轻声道:“多谢梅姨款待。”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梅姨端上最后几盘菜,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炖得软烂的鸡汤,“饭菜好了,咱们吃饭吧。铃儿,别光吃点心,先吃饭。”
“哦。”叶铃安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芝麻糖,跟着家人坐到桌旁。
梅姨盛了满满一碗鸡汤递给叶铃安:“铃儿,多喝点汤,补补身子。”
碗里的鸡汤飘着一层金黄的鸡油,上面撒了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叶铃安捧着碗,先喝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喝!”她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脆嫩爽口,一点也不油腻。
叶母给她夹了一块炖得脱骨的鸡肉:“慢点吃,别烫着。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知道了母亲。”叶铃安乖乖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叶颜鸣吃得很快,却依旧规矩。
他时不时给叶铃安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偶尔喝一口汤,目光却总落在妹妹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梅姨看着他们兄妹俩,笑着说:“你们兄妹俩感情真好。铃儿这么黏你哥哥,以后长大了可别嫌她烦。”
“不会的。”叶颜鸣抬头,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全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一直护着妹妹。”
叶铃安嘴里含着饭,也跟着含糊地喊:“我也会护着哥哥的!我超厉害的!”
一桌人说说笑笑,窗外的桂花还在簌簌飘落,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冒着热气的饭菜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叶铃安吃得饱饱的,肚子圆鼓鼓的,心里全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她偷偷看向身边的哥哥,又看向对面温柔笑着的母亲,眼底漾着软乎乎的笑意,【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她窝在哥哥身边,啃着梅姨给装的芝麻糖,鼻尖全是桂花的甜香。
她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还有很久,却不知道,这场她拼尽全力穿越重生想留住的美梦,只剩下最后一年的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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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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