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抬头,裴烬低沉磁性的声音已在耳畔响起。
“江小姐,晚宴还合您的心意吗?”
他靠得极近,清冷木质香气萦绕鼻尖,身子微微倾向她这边。
江稚鱼身子微僵,本能想拉开距离,碍于场合只能维持得体坐姿。
抬眼望去,裴烬侧脸线条锋利冷硬,高挺鼻梁下,深邃眼眸看似随意扫过桌面,焦点却若有似无地锁在她身上。
【这裴烬平时惜字如金,活脱脱一座冰山,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心底警铃大作。
原著里这位可是执掌商业帝国的狠角色,心机深沉,步步为营。
突然示好,绝不可能无缘无故。
【想从我这儿套情报?
可惜问错人了。
我除了知道你腰细、长得帅、是女主白月光,对你家那些内斗破事儿一无所知。】
江稚鱼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轻柔带着稚气,与内心翻涌形成鲜明反差:“裴先生客气了,裴家晚宴,自然是顶级的。”
裴烬桌沿下的指尖微微蜷缩。
腰细?
他微不可察挑眉,心底坚硬壁垒像是被一道戏谑电流击穿。
面上依旧平静,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的江亦辰与江亦枫。
本想试探江家兄弟的反应,看他们是否会因自己与江稚鱼亲近而动怒。
毕竟之前听到的心声,全是围绕江家人的。
可视线落在两人脸上时,他意外怔住。
一向严肃内敛的江亦辰,嘴角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江亦枫,唇角更是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愉悦。
江亦辰端起茶杯轻抿,动作优雅缓慢。
目光越过裴烬落在江稚鱼身上,带着一丝隐秘的自豪。
【妹妹说得没错,裴烬的腰确实细。】
念头轻浅掠过,却透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江亦枫轻轻转动酒杯,琥珀色酒液荡漾,映出眼底笑意。
【嗯,确实……挺细的。】
语气带着几分专业审视,又夹杂着哥哥对妹妹精准吐槽的认可。
裴烬目光一扫而过,几乎同一瞬间,两道清晰又诡异的心声直直灌入脑海。
“轰——”
他脑中像是有高压电流炸开。
他不是唯一一个能听见江稚鱼心声的人。
这个认知如闪电劈开所有布局与推测。
原来他的“特殊优势”,根本不是独一无二。
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某件至关重要的东西,正被旁人分食觊觎。
江稚鱼正纳闷他怎么突然沉默,就见裴烬猛地坐直身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响彻整个主桌。
“今晚,江小姐将作为我的特邀嘉宾!”
突如其来的宣告,让主桌瞬间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江稚鱼浑身一僵,瞪大双眼错愕看向他,脸上写满“你在胡说什么”的茫然。
【等等?
什么鬼?
特邀嘉宾?
裴烬你吃错药了?
我什么时候成你特邀嘉宾了?!
我明明是江家真千金,来蹭饭的啊!】
她内心乱成一团,脸上还要强撑礼貌微笑,已经在心里列了十几种逃跑方案。
沈素琴与江崇脸色瞬间变得微妙。
沈素琴紧紧握住江稚鱼的手,眼神里满是询问与担忧。
江亦辰和江亦枫神情凝重,不动声色对视一眼,眼底交织着警惕与不悦。
裴烬仿若未觉,面无表情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压着压倒性气势:“我会确保她的安全与舒适,在场任何人若有怠慢冒犯,便是与我裴某人为敌。”
话语掷地有声,霸道十足。
既是公开宣告对江稚鱼的重视与“主权”,也是对裴家人、各豪门,尤其是江家兄弟的无声警告。
江稚鱼心脏咚咚狂跳。
这下好了……她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四面八方的目光烫得她无处遁形。
【卧槽裴烬你搞什么?
故意给我拉仇恨是吗?
还是裴雅那老妖婆的阴谋被你看穿,想用这种方式把我绑在身边?】
她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裴雅。
果然,裴雅脸色沉得吓人,酒杯被攥得指尖发白。
主桌气氛诡异到极点。
宾客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开口。
谁都嗅出了不对劲——裴烬这是在明晃晃宣示所有权。
江稚鱼只想原地社死,却不能露出半分局促。
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强忍着捂脸跑路的冲动。
身旁沈素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裴烬似乎对效果很满意,重新落座,目光又恢复漫不经心。
只有江稚鱼知道,他深邃眼底,正翻涌着怎样的占有欲与危机感。
诡异紧绷的气氛里,一名侍者适时走到主桌旁。
托盘上一只古朴青花瓷碗冒着腾腾热气,浓郁鲜香瞬间散开。
冷盘刚过,这道热食出现得格外突兀。
【这是什么?汤吗?】
江稚鱼盯着那碗热气氤氲的羹汤,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骤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