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儿踏入羽神宫,殿内死寂如坟,穹顶幽冥灯泛着暗紫冷光,堪堪映出殿中十二尊立在石柱旁的石像卫。石像皆以暗黑寒石雕琢,面覆狰狞鬼面,手持玄铁巨斧,周身刻满蜿蜒的羽化妖纹,纹路上凝着淡紫妖气,落地的影子都透着刺骨阴寒。
她刚迈过殿门,妖纹骤然亮起,十二尊石像卫眼窝同时燃起幽绿鬼火,石甲摩擦发出咔咔的沉响,玄铁巨斧带着破风之势,从四面八方朝她劈来,斧风卷着妖气,竟将周遭空气都压得凝滞。
凝儿剑眉一挑,不退反进,七星剑凝满杜宇之血的金光,腕翻剑旋,一道金色剑弧横扫而出!嗤啦 —— 铮!金光劈在巨斧上炸出火星,劈在石身之上直接崩裂寒石,石像卫轰然倒地,化作淡紫妖气被金光消融。不过数息,十二尊石像卫尽数溃散,殿内重归死寂,而那深处的暗黑王座上,一道玄黑身影终于缓缓动了。
多尔衮撑着王座扶手站起身,玄黑蟒纹锦袍垂落,衣摆扫过阶上妖纹,竟引得淡紫妖气微微翻涌。他指尖捻着一缕羽化邪力,嘴角勾着一抹阴恻又怨毒的冷笑,声音裹着冰碴子,在空旷的大殿中悠悠回荡:“可惜啊…… 真是天大的可惜。”
凝儿持剑横胸,眸光冷冽如霜,全神戒备,却见多尔衮抬眼,那双眼瞳泛着妖异的紫芒,直直锁着她,一字一顿道:“我的好儿子螈儿,竟就这般折在你一个小丫头手里。他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本是我同化康熙帝,执掌大清的唯一棋眼。”
这话如一道惊雷在凝儿耳畔炸响,她眉心骤然拧紧,眼底翻涌着明显的疑惑,握着剑的手微顿 —— 那妖化少年煞弑螈,怎会与九五之尊的康熙帝扯上干系?这背后竟还有这般阴谋?
多尔衮将她的错愕与疑惑尽收眼底,冷笑更甚,脚步沉沉走下王座台阶,每一步落地,殿内地面的羽化妖纹便亮上一分,刺骨的阴寒随妖气漫开:“我早将暗金色羽化之血,悄悄种进了康熙帝的体内,日夜以邪力浸透他的龙躯。等他成了待宰的羔羊,便让螈儿吞了他,借螈儿的妖身融合帝王龙气。届时我再亲手吞噬螈儿,便能化作康熙帝的模样,以真龙之身坐那金銮殿,统治整个大清,天下无人能辨!”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扫过凝儿周身,紫瞳里翻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语气也添了几分垂涎:“只不过现在,螈儿竟毁在了你的手里。但这又如何?区区一个棋子,还挡不住我成大事的脚步。我观你天生灵异体质,道法修为更是深厚,比那元儿不知好上多少,倒是个更合心意的鼎炉!”
多尔衮周身的羽化妖气骤然暴涨,淡紫黑雾瞬间翻涌,几乎将他的身影彻底包裹,声音也变得阴戾狠绝:“今日我便将你吞噬,融合你的灵异体质,再从这异界出去拿下那废帝,非但我的计划可成,羽化之力更能再上一层!你的体质,可比螈儿的强大多了!”
这番阴毒到极致的谋划,一字一句清晰地飘向宫殿最深处的黑暗角落,被隐在石柱后的女子尽数听去。
她立在阴影里,指尖早已死死抠进冰冷的石面,指腹磨出了血珠也浑然不觉。听到多尔衮的话时,娇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震开细碎的涟漪。双拳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骨节因用力而凸起,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殿壁上,发出一声轻响,却疼不过心口的翻江倒海。
她脸上交织着浓烈的幽怨、难以置信,还有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彻骨寒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连周身的气息都在不住地颤抖,似是连支撑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殿中,凝儿听完这桩惊天阴谋,心头震怒翻涌,七星剑握得更紧,剑刃上的金光烈烈翻涌,周身凛冽的剑意直冲云霄,与多尔衮冲天盖地的妖力在殿中轰然相撞,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鸣 —— 终极一战,一触即发。
多尔衮话音未落,周身骤然爆起滔天墨色妖气!
玄黑蟒纹锦袍在狂乱气流中轰然碎裂,化作飞灰四散。他肌肤飞速绷紧隆起,人类轮廓寸寸扭曲重塑,骨骼发出低沉的爆响,肌肉虬结如玄铁浇筑。
眉心一道暗紫金痕裂开,眸中化作妖异的紫金竖瞳,眸光一扫,整片大殿都堕入阴冷死寂。双肩崩开,一对数丈宽的黑邪凤凰巨翼破体而出,翼上覆满层层墨黑鳞羽,羽尖泛着暗金流光,每一片都冷硬如刃,扇动间便卷起焚灵蚀骨的黑焰。
颈后羽冠蓬张如倒刺,胸腹间生出玄甲般的厚羽,坚不可摧;身后拖出九道燃着幽冥黑火的焰尾,尾端滴落的黑焰落在石砖上,只听 “滋滋” 一阵蚀响,地面瞬间焦黑塌陷,烧出数寸深的灼痕,黑烟滚滚而起。
他已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一尊单首、黑羽、紫金竖瞳、周身覆满羽化邪纹的黑邪凤凰 —— 妖异、霸道、凶戾滔天,羽化邪气与黑焰交织直冲殿顶,将整座羽神宫压得微微震颤。
黑邪凤凰周身的黑焰温度陡升至极致,整座大殿仿佛被投入熔炉,热浪翻涌。凝儿脸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刚一滚落,便在半空化作一缕白气,滋滋蒸发殆尽。她心念一动,当即运转凝冰诀,一缕清寒真气覆遍体表,瞬间将燥热压下,重新稳住了身形。
黑邪凤凰双膝猛地一曲一弹,身形冲天而起,一声戾烈凤鸣震彻大殿。它双翼一展,翅间羽孔齐齐张开,一边朝着凝儿俯冲飞扑,一边振翅连发三轮凤羽,无数漆黑凤羽如刃成片轰出,化作密不透风的箭雨,一层接一层直逼而来!
凝儿见状立刻催动玉衡飞渡身法极速后退,可凤凰俯冲之势太快,三轮羽刃又层层紧逼,避无可避。她只得沉喝一声,挥剑正面硬挡!
凝儿催动净化之力覆于七星剑上,剑身瞬间金光大盛。漆黑凤羽撞上金光,便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她边挡边退,剑势织成密不透风的金网,将三轮羽刃尽数挡下。
可凤羽刚落,黑邪凤凰已挟着滔天黑焰冲到近前!凝儿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巧妙侧闪,堪堪避开凤凰的冲撞,却仍有几缕黑焰溅落在肩头。
那黑焰一沾衣袍便疯狂灼烧,邪力顺着经脉窜入,瞬间让她法力阻塞、气脉不畅。凝儿不敢怠慢,立刻运转杜宇之血,周身金光一闪,将沾染的黑焰尽数净化扑灭。
“黄毛丫头,你的速度与身法倒是不错,怪不得能杀了我的螈儿。”
多尔衮冷声讥讽,话音未落便掉转身形,再次朝着凝儿猛冲而来!他口中骤然爆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戾烈凤啸,尖锐刺耳的音波如无形利刃,翻涌着朝凝儿狠狠轰去!凝儿只觉头晕耳鸣,体内气血疯狂翻涌。她立刻默念定神咒,催动净化之力护住头部,两息之内便稳住心神,恢复了过来。
凝儿刚欲动作,却忽觉四肢像是被无形之力死死牵制,动作骤然变得迟缓滞涩。她心知是多尔衮的领域威压作祟,心头暗警,却已来不及周全应对 —— 黑邪凤凰的利爪已袭至身前!爪尖泛着妖异的紫红色寒光,周身缠绕着熊熊黑焰,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势,直欲一爪洞穿她的身躯!
危机关头,凝儿不再留手,猛地激发全身净化之力。被压制的肢体一轻,周身那沉重滞涩的压迫感瞬间消融殆尽。她指尖飞快掐诀,横剑当胸,厉声低喝:
“五雷净火!”
话音一落,七星剑上金光与赤红火光同时暴涨,净化之力与雷火之力交织缠绕,炽烈阳刚之气直冲云霄。她挥剑迎着那带着紫红羽化邪力与幽冥黑火的凤爪狠狠斩去!
一正一邪轰然相撞,黑邪凤凰的阴毒黑火遇上雷火净光,顿时如冰雪遇骄阳,滋滋作响,飞速消融。凝儿这一剑力道刚猛,竟在凤凰利爪上斩出一道深痕,紫黑色的妖血当即从伤口渗出。
趁对方吃痛一滞,凝儿借力旋身,立刻向后急退,瞬间脱离了黑邪凤凰的领域压迫范围!
此时的凝儿已是气喘吁吁,脸色涨红,抬手拭去额间冷汗,手臂都带着微微的颤抖。她不敢耽搁,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大还丹,张口吞入腹中。丹药之力缓缓化开,她紊乱的气息才稍稍平复下来。
黑邪凤凰悬停在半空,利爪上的黑气骤然暴涨,方才被斩伤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凝儿抓住这一瞬空隙,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催动五雷天罡诀附于七星剑上,随即施展出七星剑至高剑式 —— 七星净世剑轮!
六道剑器环绕着她飞速旋转,凝儿周身蓝色雷光与金色净化之光轰然爆发,携着破邪之势,朝着黑邪凤凰猛冲而去!
多尔衮厉啸一声,在身前凝成一道暗紫金纹火焰屏障。
凝儿的七星净世剑轮轰然撞在屏障之上,两息之间,屏障便被剑势撕裂出无数金色裂痕。
黑邪凤凰再发一声凤鸣,将体内羽化邪力疯狂灌入屏障之中。
那些金色裂痕在七星剑的狂攻之下忽伸忽缩、明灭不定,一时竟僵持不下。
十息之后,屏障再也无法支撑,轰然炸开!
狂暴的正邪冲击力席卷整座大殿,凝儿与黑邪凤凰同时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
凝儿在空中旋身翻了个跟头,双脚重重跺地,接连倒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抬手拭去时,指尖都染了猩红。
黑邪凤凰双爪重重落地,尖锐的爪尖在地面划出数道深长的裂痕,裂痕边缘瞬间燃起幽幽黑焰。它晃了晃头颅,身形微微踉跄几下,才缓缓卸去方才爆炸带来的震晕,重新稳住了身形。
凝儿不敢怠慢,再次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九转大还丹,张口吞入腹中。她指尖飞快掐诀,催动全身真气流转经脉,引导丹药之力快速化开,修复体内伤势。
而另一边,黑邪凤凰也在暗中蓄力。它头顶上空,缓缓浮现出五个漆黑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大,最终凝聚成五颗熊熊燃烧着黑焰的火球,幽冷邪异的气息席卷整座大殿。
黑邪凤凰双翼一振,黑色火球朝凝儿袭来,凤凰厉啸之中,竟透出多尔衮满腔不甘与狂戾:
“朕 —— 是多尔衮!
自入关以来,逐鹿中原,定鼎北京!
杀弘光、诛隆武、灭永历,天下皆我镇压!
大清江山,半壁都是我打下来的!
论功、论威、论谋略,谁人能及?!
凭什么 —— 我只能做摄政王!
凭什么 —— 皇位就该是福临的、是玄烨的!
如今我得羽化之玉,化凤凰真身,
这天下,本就该是朕的!
谁不服 ——
便烧成飞灰!”
五枚漆黑火球裹挟着焚天热浪与呼啸狂风,接连划出诡谲而完美的弧线,朝凝儿疾射而来。凝儿料定多尔衮必会锁她退路,施展出玉衡飞渡身法时便留了三成净化之力在身侧,她在大殿内飞速腾挪闪避,身后骤然映出六道残影,堪堪避开火球的正面冲击。
可那些火球如同被死死锁定一般,始终紧追不舍,寸步不离。轰轰两声,两道火球接连在凝儿身侧炸开。地面碎石被气浪掀飞,炸出两个圆坑,坑边还攀着舔舐不散的黑焰。凝儿借冲击波顺势提速,身影在烟尘里连番闪挪,愈发飘忽难辨。
黑邪凤凰早已提前锁定,精准预判出凝儿的落脚之处,在那片空地上悍然出手。那片空地上骤然浮现出暗紫色的羽化纹路,炽热黑焰轰然喷涌,瞬间封锁了凝儿的退路。火圈正不断收缩,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她狠狠压来。
凝儿旋即催动周身灵力,引动杜宇之血的净化本源,刹那间金光大盛,照亮整片战场。她指尖飞快掐诀,口诵五雷天罡诀,尽数凝于七星剑上。她旋身挥剑,蓝光雷光与净化金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面高速旋转的光环,袭来的火球被一一净化熄灭,那步步紧逼的黑焰火圈,也在净化之力下层层消融、缓缓消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黑邪凤凰猛地将体内羽化之力催发到极致,周身黑邪气焰轰然爆发,整座大殿瞬间被吞噬进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火海。高温与邪戾之气疯狂侵蚀,凝儿的体力飞速流逝,抬手挥剑的动作都渐渐慢了下来。她当即将净化之力凝聚成一道浑圆光盾,将自身牢牢护在球形屏障之内,体内翻涌的不适感才稍稍压下大半。
紧接着,一股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凝儿只觉头顶骤然一沉,即便有净化屏障卸去大半力道,仍被压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黑邪凤凰的利爪泛着森冷暗紫光芒,朝着凝儿破碎的屏障狠狠抓去,喉间翻涌着暴戾的嘶吼,字字淬着邪戾:“去死吧!能做我重掌大清的第一个祭品,是你的荣幸!”
凝儿强撑着运转最后一丝灵力加固屏障,可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屏障在利爪重击之下,缓缓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紫纹裂痕。
下一刻,屏障轰然破碎!
凝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无边黑焰与致命利爪已近在咫尺,等待她的,只剩死亡。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紫芒骤然破空,从黑邪凤凰后背径直贯穿,直刺妖核!出剑的女子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狠下心将剑尖再送进一分,紫芒透体而出,带着决绝的恨意。
黑邪凤凰体内羽化之力瞬间疯狂溃散,本就在大战中消耗巨大,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多尔衮再也维持不住凤凰真身,庞大邪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人形。
凝儿无暇去顾眼前剧变,当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九转大还丹吞入腹中,旋即催动全身真气,飞速修复体内重创。
多尔衮缓缓回头,死死盯住身后重创他妖核的女子,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厉声嘶吼:
“玉儿!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了自己的夫君吗?!”
她手中那道紫芒未散的长剑,仍深深刺在多尔衮后背,剑尖自胸前透出,紫电锋芒犹自震颤。
一身石青织金旗装在残火中肃立,身姿挺直却带着一丝破碎的悲怆。点翠金凤珠饰垂落,衬得她容颜明丽倾城,肌肤莹白如雪。那双琥珀色的丹凤眼早已没了半分温柔,只剩翻涌的愤怒、绝望、刻骨憎恨与幽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每一道目光都像淬了毒的冰刃,死死钉在多尔衮身上,痛到极致,也恨到极致。
泪水决堤般从她眼中滚落,她痛得撕心裂肺,凄厉嘶吼:
“夫君?你配吗!”
“你竟敢要杀我生前最疼爱的孙子,还要狠心对我们共同的孩子下手!在你心里,爱的从来只有权力,从来都不是我!”
话音未落,她掌心紫芒轰然暴涨,长剑锋芒怒盛,硬生生要将多尔衮的妖核彻底击碎。
多尔衮强忍妖核碎裂般的剧痛,猛地催动体内仅剩的羽化之力,悍然将刺入体内的紫剑硬生生逼出!
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当场将大玉儿震飞出去,她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支撑不住。
这一刻,凝儿已纵身冲向多尔衮,周身金芒暴涨。
她右掌重重印在多尔衮胸口,将杜宇之血那狂暴而纯粹的净化之力,源源不断灌入他体内。
此刻多尔衮体内羽化之力已所剩无几,再也无力对凝儿发动半分攻击。他拼尽最后力气,激发出体内羽化之玉的本源力量,疯狂将妖力灌入妖核,拼命抵挡着净化之力对妖核的侵蚀与净化。
凝儿逼出眉心处的杜宇之血,金色光芒骤然冲天。
她将这滴至纯至净的精血,径直打入多尔衮体内,狠狠冲击着他的妖核与羽化之玉。
多尔衮体内的羽化之玉一触碰到杜宇之血,立刻断绝了对妖核的妖力补给,将残余力量尽数收拢在自身周围,拼命抵御净化之力的侵蚀。在凝儿全力催动之下,杜宇之血的净化之力层层暴涨、不断蔓延,多尔衮的妖核在金光之中,正一点点消融溃散。
凝儿倾尽全力,将周身最后一丝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尽数灌入杜宇之血中。她牙关紧咬,拼尽全身力气,一声凄厉而决绝的暴喝冲破喉咙:
“呀 ——!”
狂风骤起,呼啸着席卷整座大殿,尘屑与残火被卷上半空,呜呜作响。凝儿长发在狂风中疯狂乱舞,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衣袍被狂风鼓得猎猎生威。她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彻底燃烧,杜宇之血的净化之力轰然爆发!
刹那间,无数道璀璨金光自多尔衮体内穿透而出,如同金色光箭破体。他双眼、口鼻都喷薄出刺眼的金色光柱,身躯剧烈颤抖,张大了嘴,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净化之力如烈日融雪,疯狂侵蚀着他的肉身与妖核,他的身形在金光中渐渐虚化、淡化,最终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色光点,被狂风一卷,彻底消散无踪。
杜宇之血化作一道柔和金芒,如流萤般缓缓钻回凝儿眉心。与此同时,那枚暗紫红色的羽化之玉从多尔衮消散的残躯中脱出,失去依托,径直坠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而冰冷的脆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此刻她已是油尽灯枯,虚脱到了极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意志摇摇晃晃地站着。她抬眼望去,只见手持紫剑的大玉儿,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难道我今日,便要殒命于此吗?
师傅,对不起…… 弟子无能,终究无法护天下苍生,解这场羽化浩劫。
一念至此,眼前骤然漆黑,真元彻底溃散,她身躯一软,径直昏死过去。
不知沉睡几许,凝儿终于缓缓睁开双眸。体内那被抽空般的虚脱已消去十之七八,只是经脉仍隐隐作痛,灵力尚未完全归位。她强撑着酸软的身躯,缓缓起身。
一旁的大玉儿见她苏醒,声音平静无波:“孩子,你醒了。”
凝儿瞬间警兆大作,指尖一引,七星剑应声出鞘,横挡身前,玄光凛冽,严阵以待:“是你救了我?”
“正是。” 大玉儿神色淡然。
凝儿眉峰紧蹙,语气冷冽如冰:“你为何不趁机杀我?”
大玉儿淡淡一瞥:“我为何要杀你?我早已洞悉,你此番前来,便是为化解天下羽化之灾。我亦查明,朕孙玄烨身中羽化奇毒,唯有此物,可暂保他性命。”
言罢,她掌心一摊,一枚泛着暗紫红色邪异光晕的妖玉静静卧在其中,气息阴寒,正是那枚羽化之玉。
凝儿接过这枚妖异的玉,沉声道:“多谢孝庄太后。”
她转身便欲离去,孝庄却忽然开口,将她拦下:“孩子,且留步。”
凝儿驻足回身,眼中满是戒备与疑惑:“太后尚有何事?”
孝庄望着她,目光沉静而决绝,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求你,助我解脱。”
凝儿闻言一震,当场怔住,僵立原地。
大玉儿抬眼望向苍茫虚空,声音幽幽,沉入无尽回忆:
“想当年我尚在人间,福临年幼。为保他皇位安稳,我忍辱委身,屈尊降贵,暗中依附多尔衮。日子一久,我亦是真心动了情。可在我心中,福临永远最重。
大清版图日广,多尔衮权势日盛。我深知,他迟早会废黜福临、取而代之。于是我与福临暗中设局,害他坠马重伤,再买通太医,将他彻底除去。我心中虽有不忍,却从不后悔。
谁料我死后多年,前不久,多尔衮竟以羽化邪力将我复活,更以妖法将我容貌逆转,重回二十许年轻模样。我天真以为,他是真心爱我,复活我只为与我在这异界做一对恩爱夫妻。我对他有爱,更有满心愧疚,暗自发誓,此生永伴他左右。
不久,我们便有了自己的孩子,取名煞弑螈。我曾以为,一家三口能在这异界安稳相守,一世无忧。可直到我亲耳听见,他在你面前亲口说出 —— 煞弑螈不过是用来同化我孙儿玄烨的工具。他连亲生儿子都敢吞噬利用。
那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在他心中,爱的永远只有权力。而我,不过是他皇权路上的一件附属品罢了。
如今他已死,我与他唯一的孩儿煞弑螈也不在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被羽化之力所赐予的性命与美貌。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小姑娘,求你帮我解脱吧,我不想再这样痛苦下去。”
说着,她张开双臂,挺直了胸脯,坦然以待。
凝儿轻叹一声,催动体内净化之力,温柔却坚定地将孝庄缓缓净化。就在孝庄身形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珠。那滴泪,也随着净化之光轻轻一颤,化作点点微光,散入虚空,再无痕迹。
就在孝庄的身影彻底化作微光消散的瞬间,整个诡异的异世界开始剧烈震颤。脚下的玉石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远处的宫阙楼阁如沙砾般簌簌崩塌,漫天邪火与妖风骤然熄灭,连那枚暗紫红色的羽化之玉也失去了邪异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整个空间像被戳破的泡影,层层剥落、飞速收缩,最终轰然碎裂。当最后一丝诡异气息消散,凝儿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 —— 她仍身处那座阴冷的墓室之中,四壁的壁画斑驳,棺椁静立,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只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幻梦。
凝儿垂眸凝视着掌心那枚暗紫红色的羽化之玉,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将它紧紧攥住。她手腕一翻,将这枚妖玉收入乾坤袋中,随后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墓门走去。
身后的墓室重归死寂,只有四壁斑驳的壁画,静静见证着这场跨越生死的恩怨与浩劫。
而凝儿的前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