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心裂德亡
隆冬的雪下得绵密,鹅毛般的雪花裹着寒风,落满了城郊那座带小院的老平房,屋顶、墙头、院角的枯树,全被一层惨白覆盖,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寒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间老房,是陈家父母一辈子的念想,两位老人走得早,没留下什么钱财,只留下这处能遮风挡雨的小院,还有临终前反复叮嘱的一句话:你们兄弟俩,要互相扶持,别为了身外之物伤了手足情分,家和,才能万事兴。
这句话,曾是陈守义、陈守礼兄弟俩年少时的约定,可如今,在父母离世三年、老房即将拆迁的消息传开后,早已被贪婪碾得粉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大哥陈守义,是个本分老实的人,父母在世时,他一直守在身边照料,端茶送水、煎药洗衣,从无半句怨言。父母走后,他依旧守着这间老房,打理着小院,想着留着这份念想,也想着弟弟陈守礼在外打拼不易,若是在外受了委屈,这里永远是他的退路。他从未想过独占房产,只想着拆迁款下来,兄弟俩平分,各自过好小日子,手足亲情,远比钱财重要。
可弟弟陈守礼,却早已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这些年他在外打工,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做生意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外债,整日被债主追着跑,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一听说老房拆迁能赔一大笔钱,他眼里瞬间只剩下贪欲,那点仅存的兄弟情分,在巨额拆迁款面前,变得一文不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笔钱,必须全归自己,大哥陈守义本分懦弱,根本不配拿这么多钱。
为了独吞拆迁款,陈守礼动了歪心思,开始处心积虑地构陷大哥。
他先是四处散播谣言,跑到街坊邻居、亲戚朋友面前,颠倒黑白,哭诉大哥不孝,说父母在世时,大哥根本不尽赡养义务,对老人不管不顾,全是自己在外赚钱供养;说大哥霸占父母遗产,想独吞老房,丝毫不顾念兄弟情分。
流言蜚语像冬日的寒风,扎进陈守义的心里。他为人老实,不善言辞,面对弟弟的恶意诋毁,只会一遍遍辩解,可陈守礼巧舌如簧,把谎言说得天花乱坠,久而久之,不明真相的人,竟真的开始指责陈守义冷血自私,忘恩负义。
陈守义看着曾经亲密的弟弟,如今变得面目全非,心里又痛又寒。他想起小时候,家里穷,兄弟俩共用一张书桌,一件棉袄轮着穿,有一口吃的,都会互相让着。有一年发大水,家里被淹,父母不在家,陈守礼吓得直哭,是陈守义顶着风雨,把弟弟背到高处,自己却冻得发烧病倒;陈守礼上学没钱交学费,是陈守义辍学去工地搬砖,赚了钱供弟弟读书,总说“弟弟要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
那时候的兄弟俩,亲密无间,无话不谈,陈守礼总跟在陈守义身后,一口一个“哥”,喊得亲热又依赖。陈守义以为,这份手足情深,是刻在骨血里的,一辈子都不会变。可他万万没想到,在钱财面前,弟弟的心,会变得如此歹毒,如此不堪。
可散播谣言,只是陈守礼计划的第一步。他知道,光靠流言,夺不走老房的产权,为了坐实大哥“不孝、霸占遗产”的罪名,他竟铤而走险,伪造了一份所谓的“父母遗嘱”,谎称父母临终前,早已立下字据,将老房全权留给自己,大哥陈守义没有半点继承权。
他拿着伪造的遗嘱,跑到社区、拆迁办哭闹,撒泼打滚,一口咬定大哥侵吞父母遗产,甚至恶人先告状,将陈守义告到了相关部门,要求剥夺大哥的继承权,将老房拆迁款全部判给自己。
为了让谎言更逼真,陈守礼还联合几个远房亲戚,作伪证,一口咬定亲眼见过父母立遗嘱,亲眼看到大哥对父母不孝。他全然不顾兄弟血脉,不顾多年的手足情分,一心只想把大哥逼上绝路,将所有钱财揽入自己怀中。
陈守义彻底寒了心。他看着弟弟在众人面前声泪俱下的表演,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看着曾经温暖的兄弟情,被践踏得面目全非,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那是一种比被外人伤害更甚的绝望——伤害自己的,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他试图拿出父母在世时自己照料的证据,拿出邻里乡亲最初的证言,可陈守礼胡搅蛮缠,颠倒黑白,把所有证据都污蔑为伪造,把所有辩解都当成狡辩。他甚至跑到陈守义家里,大吵大闹,摔砸东西,对着大哥破口大骂,说他挡了自己的财路,说他自私自利,全然忘了,是谁在他年幼时护着他,是谁在他落魄时帮过他。
寒风卷着雪花,拍打着老房的窗户,屋里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陈守义坐在父母生前睡过的床边,看着墙上兄弟俩年少时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单纯又灿烂,可如今,物是人非,人心已变。他想起说书人说的“德是魂,行是骨”,想起兄长林国栋弃养母亲,沦为残魂,而自己的亲弟弟,为了钱财,构陷手足,丢弃道德,背叛亲情,这般行径,与林国栋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手足之情,是世间最珍贵的血脉亲情,是父母留给兄弟俩最宝贵的财富,可陈守礼,却为了一己私欲,将这份亲情踩在脚下,将道德底线彻底抛诸脑后。他造谣中伤,伪造证据,构陷至亲,把亲哥哥当成仇敌,把钱财当成唯一的追求,这般恶行,早已让他丢了本心,失了德行。
事情闹到最后,社区和相关部门介入调查,经过专业鉴定,那份所谓的遗嘱,确系伪造,作伪证的亲戚也终于松口,承认是被陈守礼威逼利诱。真相大白于天下,陈守礼的阴谋彻底败露,他不仅没拿到拆迁款,还因伪造文书、诬告陷害,受到了应有的惩戒,欠下的外债依旧没还清,反倒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街坊邻居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纷纷唾骂他忘恩负义、手足相残;亲戚们也对他避之不及,不愿再与这般品行败坏的人来往。他成了孤家寡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受尽鄙夷。
而陈守义,虽洗清了冤屈,却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兄弟情。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弟弟,心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凉。他最终还是念及手足血脉,没有再追究陈守礼的责任,可那份兄弟情,早已碎得彻底,再也无法弥补。
陈守礼站在漫天风雪里,看着曾经熟悉的小院,看着哥哥冷漠又失望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悔意,可这份悔意,也只是转瞬即逝,更多的,是对钱财落空的不甘。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计划败露,从未真正反思过,自己丢弃了手足亲情,违背了道德人伦,是何等的卑劣。
他依旧住着破旧的出租屋,被债主追着跑,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可他再也没有脸去找大哥求助,再也没有资格拥有那份手足温情。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风雪里瑟瑟发抖,看似活着,可他的内心,早已因为贪婪和恶毒,裂成了无数碎片,他的德行,早已随着构陷手足的恶行,彻底消亡。
心为德之舍,心裂,则德无存;德亡,则魂必残。
陈守礼为夺家产,构陷至亲,背叛手足,泯灭良知,将血脉亲情弃如敝履,将道德底线彻底践踏,他的灵魂,早已因心死德亡,变得残缺不堪,成了比林国栋更可悲的残魂。他空有一副人的躯壳,却没了做人的良知,没了手足的温情,没了立身的道德,一辈子都活在贪婪的执念里,活在世人的唾骂中,活在灵魂残缺的煎熬里,永世不得解脱。
心为德之舍,心裂则德无存,德亡则魂必残。陈守礼为钱财构陷手足,亲手斩断血脉温情,到头来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他得到的只是一场空梦,留下的却是永世难愈的心魔与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