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特河走了三十二道弯,图丹才走到这里。
他刚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右手攥着苏和的手腕,攥出一圈青紫。他救了那只羊羔,又看着它死了。阿布带他出去,老萨满烧了一块羊肩胛骨,骨头上烧出一个无限细分的三角形,说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你。额吉用头发缝了一件袍子,想把他的魂缝住。阿布卖掉了五头羯羊,说让他记住,草原是热的、闹的、飘着酒香和歌声的。
后来他在梦里见到了未来的自己。那个人说,他不会取代他,只会把一些东西留给他——回望的本能,语言的影子,知识的根基,几个模糊的方向,还有一小段没来得及说的话。那个人说完就散了,像雪沫子化在黑暗里。苏和梦见了他。额吉也看见他了。阿布说,有尊贵的客人来了,又走了。他们用察干·萨尔黑送了他一程。
再后来,阿布把星图石片解下来,系在他脖子上。太爷爷走库伦的时候,怀里就揣着这块石头。他们说,走远路的人,怀里得揣一块故乡的石头,迷路的时候摸一摸,就知道方向在哪边。
他们出发了。额吉送到嘎查路口。苏和问额吉,家远吗,阿布说马跑一天,车走两天。等你回来,还是这片草,这条河。额吉骑在青毛走马上,灰蓝色的袍子在风里贴紧了身子。她没有回头。
这些路,你陪他走过了。
三十二段路,从归墟到星尘,从风葬到出发,从辉特河到远方。
接下来,会有来自Khövsgöl nuur的神秘礼物,有那达慕的壮丽,有数学本身的价值,有不一样的学生时代,有数理在手却无法自我救赎的无奈,有剑河星空下擦肩而过的约定,有科林斯柱下的雪与月光,有半生方程的长路,有最终回到塔拉、把名字刻在风里的归处。
第一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不是一本爽文。没有“叮”的一声系统觉醒,没有金手指一键通关。图丹用了三十二章,才从辉特河走了出来。他后面的路,也不会比这三十二章更轻松。有些章节初读无味,再读有痕。有些细节藏得太深,一眼扫过去就错过了。在这个快节奏爽文遍地的年代,一本慢热的、需要静下心来读的小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有朋友劝过丹,说太慢了,说读者没有耐心,说你应该加个系统,星海系统叮一下,抵得上五十万字铺垫。也有读者也说过,看不懂蒙古语也看不懂数学逻辑,不明觉厉不知道在写什么。
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按照草原的节奏来写。草原的风不是催着草长高的,是一遍一遍地吹,把根吹深。
从《第三十三章 · 分金》开始,这本书将进入付费阅读。
这是一个尝试。经济下行的时候,消费了就需要有收获。对于文字来说,更多的是情绪价值。付费了,可能会更珍惜,从原来的一目十行变成一目一行,那些藏在文字褶皱里的东西,也许就能被更多的看见。付费了,就需要得到更多的情绪价值。如果情绪价值不足,读者会骂,会吐槽。那也好。风会把骂声带回来,丹就知道哪里的毡子漏了风,哪里的针脚不够密。就有了新的修改方向,有了继续磨下去的路。
如果你愿意继续陪图丹走下去,丹会用心写好每一个字,把后面的月色备好,等你来饮。如果你暂时止步于此,我也感谢你陪他走了这一段——从那个攥着艾蒿小马驹的苏和,到这个把星图石片贴在胸口的图丹。
塔拉的孩子,要出远门了。
后面的路还长,风还大。但怀里揣着故乡的石头,不怕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