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醉仙宴启，名扬府城

婚宴的喜气还没散，正街的风里都还飘着同心酥的甜香，沈砚辞便按着先前的约定，陪着苏晚禾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坐落在府城最繁华的朱雀街，飞檐翘角，朱漆大门，楼里雕梁画栋，连窗棂都刻着缠枝花纹，一进门便是浓郁的酒香混着珍馐味，比正街的烟火气多了几分雅致排场。掌柜姓周，是个眉眼和善的中年男子，早已在一楼雅间候着，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拱手，态度十分热忱。

“沈公子，苏小娘子，快请坐。”周掌柜亲自斟了茶，推到两人面前，笑着看向苏晚禾，“前几日我让伙计去铺子里取了各样点心，给楼里的老客尝了尝，个个都赞不绝口，尤其是那蔷薇水晶糕和春笋鲜虾糕，说比京里来的点心师傅做的还要合口，清爽不腻，全是食材本身的滋味。”

苏晚禾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虽有些拘谨，却也落落大方：“周掌柜过奖了，我不过是凭着心意做点心，用料实在些，火候盯得紧些，算不得什么精湛手艺。”

她说话时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得意，眉眼间还是往日那般温和柔顺，周掌柜看在眼里，更是添了几分欣赏。他开酒楼多年，见多了生意稍好便趾高气扬的商贩，像苏晚禾这般踏实本分的，实在难得。

“苏小娘子太过谦逊，这吃食一道，最要紧的就是良心和用心，你这两点都占全了，手艺自然差不了。”周掌柜捋着胡须，将拟好的契约轻轻推到桌前，“咱们也不绕弯子，醉仙楼每日向你铺子里订购二十样点心，分早茶、下午茶、宴席三款，早茶要些便携顶饿的，比如枣泥核桃酥、杂粮糕；下午茶要精致小巧的，蔷薇水晶糕、薄荷绿豆糕都合适；宴席上的，就用你婚宴上的同心酥，再做些莲子芙蓉糕、马蹄桂花糕，模样要周正，味道要稳，价钱咱们按市价来，绝不亏你。”

沈砚辞拿起契约，逐字逐句细细看过，条款写得公允，结账日期也定得明晰，没有半分苛刻之处，他抬头朝苏晚禾轻轻点头，示意放心。

苏晚禾这才拿起笔，指尖沾了墨，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工整，和她的人一样，透着踏实安稳。落笔的那一刻，她心里微微泛起波澜，从前守着小作坊，只想着够两人糊口，如今竟能和府城顶尖的酒楼合作，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从醉仙楼出来，日头正好，春风拂过脸颊，带着街边桃花的香气。沈砚辞走在她身侧，微微侧着身，替她挡着往来的行人，温声说道：“往后供货量变大，作坊里得再添两个帮手，蒸笼、模具也得置办新的，我明日一早就去集市采买，你只管琢磨点心的做法，别累着自己。”

苏晚禾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侧脸，轮廓温和，眼底满是疼惜，她轻轻应了声“好”，心里暖融融的。这些日子，不管是婚事还是生意，他都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当，从不让她操半分心，有他在身边，她便觉得什么都不用怕。

回到点心铺，刚进门，糖糕阿婆就挎着竹篮等在门口，篮里装着刚挖的春笋和新鲜的莲子，都是苏晚禾做点心要用的食材。“听说你们跟醉仙楼谈成了，阿婆特意去后山挖了些嫩笋，比集市上买的新鲜，做春笋鲜虾糕最是鲜甜。”

隔壁布庄的王夫人也遣了伙计送来几匹细棉布，说是让做些干净的笼布，裹点心也体面；老秀才更是亲自送来一幅字，写着“味压府城”，笔力苍劲，笑着说要挂在作坊里，讨个好彩头。

街坊们的心意，一件件都落在实处，没有虚浮的客套，全是实打实的关照。苏晚禾一一谢过，心里越发笃定，往后更要用心做点心，绝不辜负这些人的信任，也不砸了炊烟点心铺的招牌。

接下来几日，作坊里比往日更热闹了些。沈砚辞新雇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又添了四口大蒸笼，十几套雕花模具，作坊里摆得满满当当，却收拾得整整齐齐。苏晚禾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先去河边挑最新鲜的河水，再逐一查验食材：面粉要过三遍细筛，口感才够软糯；河虾要现捞现剥，去净虾线，剁成细腻的虾泥；春笋要削去老根，只留最嫩的笋尖，切成碎末，鲜灵灵的，看着就惹人欢喜。

做蔷薇水晶糕时，她更是格外用心。每日清晨趁着露水还没散，亲自去后院摘新开的蔷薇花，只选花瓣饱满、无虫蛀的，用清水轻轻漂洗三遍，再用石臼慢慢捣成花汁，滤去花渣，只留清透的粉色花汁，和着藕粉、冰糖慢慢熬煮。火候要用小火，不停搅动，不能糊底，熬到花汁和藕粉融为一体，变得晶莹黏稠，再倒入模具晾凉，成型后的水晶糕，粉嫩嫩的，透着淡淡的花香，咬一口，Q弹软糯，甜而不腻，连花瓣的清香都锁在里面。

同心酥的制作，她也丝毫不敢马虎。酥皮要反复擀叠十几遍，才能做到层薄如纸，入口即化；红枣泥要选去核的金丝小枣，蒸透后慢慢碾成泥，不加半点糖精，只放少许蜂蜜调和，搭配碾碎的核桃仁，香甜中带着坚果的醇厚。每一块同心酥，她都亲自捏合，印上小巧的梅花印，烤出来后，色泽金黄，香气扑鼻，掰开时，酥皮簌簌掉落，内馅绵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沈砚辞每日忙完分店的活，就扎进作坊里帮忙。剥虾、择菜、递模具，样样都做，从不嫌麻烦。看苏晚禾站着揉面久了，就悄悄搬来凳子，让她歇会儿；看她捣花汁捣得手臂发酸，就接过石臼，替她慢慢研磨，动作虽不如她熟练，却格外认真。

苏晚禾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总忍不住上扬。作坊里热气氤氲，点心的甜香混着面粉的清香，两人偶尔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满心都是安稳的甜。

转眼到了醉仙楼推出点心宴的日子，取名“炊烟雅宴”。

周掌柜特意提前几日在楼前贴了告示，又让伙计沿街宣传，说醉仙楼新请了民间点心师傅，打造专属点心宴，全是手工现做，用料考究，每日限量供应。消息一传开，府城的百姓都来了兴致，不少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早早就派人来预定位置，就连外地来的客商，听闻后也特意赶来，想尝尝这民间点心的滋味。

当日一早，苏晚禾和沈砚辞就带着做好的点心，亲自送往醉仙楼。食盒都是精心准备的，红木雕花，一层一层，码放得整整齐齐，生怕点心被碰坏。到了醉仙楼，伙计们连忙上前接过食盒，打开的瞬间，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楼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早茶时分，醉仙楼里便坐满了人。

食客们拿起一块春笋鲜虾糕，入口是鲜虾的鲜，混着春笋的嫩，没有多余的调料，却鲜得让人挑眉；蔷薇水晶糕端上桌，粉润剔透，女眷们个个爱不释口，咬一口，花香萦绕舌尖；薄荷绿豆糕清凉解暑，绵密细腻，老人小孩都爱吃；同心酥更是成了抢手货，不少客人吃了，还要打包几份带走，说要给家里人尝尝。

邻桌的一位老饕，吃罢点心，忍不住连连赞叹：“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吃过无数点心，这般清爽实在、全靠食材本味的，还是头一回！比那些加了诸多香料的点心，好吃百倍，这才是吃食的本真啊！”

一旁的富家夫人也笑着点头：“是啊，口感软糯，甜淡适中，我家小姐平日里挑嘴得很，今日竟吃了三块蔷薇水晶糕，往后这点心宴，我可要常来。”

周掌柜看着楼内热闹的景象，听着满座的赞誉，心里乐开了花，特意走到苏晚禾身边，拱手笑道：“苏小娘子，你的点心真是绝了，今日楼里的客流量比往日多了三成，往后咱们的合作，定然长长久久！”

苏晚禾连忙回礼，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多亏周掌柜抬爱，也是大家赏脸，我往后定会更用心，保证点心的味道不变。”

忙完醉仙楼的事，回到正街时，已是傍晚。

分店门口依旧围着不少人，都是听说了醉仙楼的点心宴，特意赶来铺子里买点心的，还有人笑着说，如今府城城里，谁不知道炊烟点心铺的苏小娘子，手艺好，人又善，做的点心名扬全城。

两人忙着招呼客人，打包点心，直到天色擦黑，才渐渐闲下来。

闭店后，两人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几块剩下的点心。晚风拂过，带着花香，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只剩静谧安稳。

沈砚辞给苏晚禾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中，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轻声道：“今日累坏了吧，早些歇息，明日的食材，我已经让人备好，你不用起太早。”

苏晚禾捧着温热的茶杯，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笑意：“不累，看着大家喜欢咱们的点心，心里比什么都开心。”她抬头看向沈砚辞，眼中闪着细碎的光，“砚辞，若是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到这些。”

沈砚辞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一起。看着你把喜欢的事做好，看着日子越过越好，我也开心。”

夜色渐深，后院的红梅树早已枝繁叶茂，月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缱绻。铺子里的蒸笼还留着余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点心甜香，正街的街巷安静下来，偶有几声犬吠，更显祥和。

从前的孤苦漂泊，早已成了过眼云烟。如今有良人相守，有暖心的邻里，有蒸蒸日上的生意，点心的香甜飘满府城，烟火气裹着温情，落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

醉仙宴启，美名远扬，可对苏晚禾和沈砚辞来说，最珍贵的从不是名扬府城的风光，而是这三餐四季、烟火相伴的安稳，是彼此眼中不变的温柔，是这人间烟火里，稳稳当当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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