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站在天台边缘，灰卫衣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手里的镇阴符还攥着，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在将军面前跟废纸没两样。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楼板在震，不是地震，是那几十万厉鬼齐吼带来的共振，像整座城市都在打摆子。
苏软软缩在他侧后方，摄像机死死举着，镜头都快怼到将军脸上了。她声音发抖但嘴没停：“家人们……还在播……这波要是能活下来，我当场改名叫‘软软今天见阎王’！”
弹幕早就炸了锅：
【别打了！钱我不要了！】
【张凡你快跑啊！】
【这将军看着不像坏人，能不能谈？】
【楼上傻吗？他都说了要血洗阳间！】
可没人注意到，张凡的瞳孔泛着蓝光，系统界面在眼前疯狂滚动——刚才那一嗓子“忠魂蒙冤”，直接触发了“灵体共鸣”机制。他脑子里闪过一串画面：千年前的战场、残破军旗、乱葬岗里白骨成堆……还有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就在将军抬手准备下令冲锋的瞬间，张凡猛地往前一扑，整个人跃上半空，双手高举，吼得比谁都大声：“等等！你若真为忠良，就该让我替你昭雪，而不是让无辜者陪葬！”
这一嗓子，是用系统自带的“扩音增幅”功能放出去的，声浪直接撕开阴风，撞在将军胸口。
将军动作一顿。
身后鬼潮也跟着静了半秒。
“你说什么？”他缓缓转头，红眼盯着张凡，“你要替我……昭雪？”
“对！”张凡落地站稳，没退一步，“你说你被奸臣陷害，满门抄斩，那你有证据吗？你连自己姓啥都说不清，光靠一腔恨意就想杀尽后代？下面那些普通人，有谁见过你当年的事？有谁听过你的名字？”
他指着将军背后那面烧了一半的军旗：“你旗上写着‘护国’，那你到底是护哪一国的？你战功在哪？你冤案卷宗存不存在？你总不能指望全天下人都凭你一张嘴就信你吧？”
厉鬼群里一阵骚动。
“少废话！我们只想要个公道！”
“等了千年，还要再等多久？！”
“杀就是了，啰嗦什么！”
苏软软赶紧补一句：“你们等的是公道，不是屠杀！要是你们现在冲下去，和当年害你们的人有什么区别？！”
她这话一出，鬼群安静了一瞬。
将军低头看着张凡，眼神从杀意转为审视：“你……真愿意查？”
“我不但愿意查，我还敢直播查。”张凡掏出手机，直接点进直播间，“三界观众听着——我现在要给这位将军正名！如果他是叛将，我亲手送他下十八层地狱；如果他是忠臣，我就让他堂堂正正地站着，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护国英魂！”
说完，他打开“阴物鉴定”功能，对准将军那身破甲。
系统提示蹦出来：【目标物品：镇北将军铠甲（残）｜铭文确认：李崇岳｜所属朝代：大晟王朝｜身份档案匹配成功】
紧接着又弹一条：【关联档案调取中……发现朝廷密档残卷：《兵部奏折·永昌三年十一月》｜关键词：通敌罪名系伪造】
“好家伙，还真有档案。”张凡冷笑，立刻操作系统，花一千万冥宝买了块“通灵公告板”，直接在天空投影出三组画面——
左边是李崇岳生前领兵抗敌的影像，右边是朝廷密令揭露奸臣赵元朗构陷过程，中间是他家族七十三口被活埋的地点复原图。
“看清楚了！”张凡对着镜头吼，“这位不是乱臣贼子，是大晟王朝镇北将军李崇岳！当年外敌压境，他率军死守边关，反被宰相赵元朗诬陷通敌，抄家灭门！而那个赵元朗的后代，现在就住在南城翡翠湾别墅区，天天打高尔夫，子孙满堂！”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这不就是上周上新闻那个捐了五百万做慈善的赵氏集团老板？】
【难怪姓赵……祖上果然有问题！】
【张凡你是真敢扒啊！】
【将军冤死了！】
李崇岳站在半空，看着天空中的投影，身体微微发颤。他手指颤抖地抚过胸前铠甲上的铭文，嘴里喃喃：“李……崇岳……原来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你不光记得名字。”张凡抬头看他，“你还记得忠诚。你不是为了复仇才活着，你是为了让真相被人记住。”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所以，别去报仇了。”
全场一静。
“你恨的那个人早死了，他的后代未必作恶。你真杀下去，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流血。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抬起手，系统界面一闪，支付一亿冥宝，生成一枚金色兵符，缓缓升空。
“我出一亿冥宝，组建一支专属安保队，专管地府秩序，惩治真正该死的恶魂，不让任何一个忠良再蒙冤！而这支队伍的总司令——”
他直视将军双眼，“只能是你，护国将军李崇岳！”
兵符悬停在将军面前，金光流转。
厉鬼群彻底炸了：
“我们不想再当怨鬼了……”
“我想堂堂正正地走一回！”
“将军！让我们跟你干！”
将军没动，低着头，久久不语。
风刮过他焦黑的披风，发出沙沙的响。
终于，他单膝跪地，铠甲与水泥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我李崇岳，一生忠于家国，死后亦不改其志。”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今日得遇明主，愿以残魂余恨，守地府清明！”
话音落，他转身，举起兵符，怒吼：“从今往后，我等不再是怨鬼流魂，而是地府第一支安保铁军！愿随我者，立誓效忠！”
刹那间，数十万厉鬼齐刷刷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效忠总司令！”
“效忠张凡大人！”
“守地府清明！”
天空中的紫雷不知何时散了，裂缝边缘的黑焰也渐渐熄灭。那面烧了一半的军旗，在风中轻轻飘动，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
苏软软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擦，只是把摄像机往前推了推，咬牙说：“家人们，录到了吗？这不是通灵，这是历史！”
弹幕已经变成彩虹色：
【张凡牛逼！】
【将军威武！】
【安保队成立第一天，我就入编！】
【建议改名叫‘地府武警支队’！】
张凡站在原地，手还搭在系统界面上，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一亿冥宝花得值不值，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只靠砸钱解决，得有人认你这个人。
李崇岳收起兵符，走到他面前，抱拳行礼：“张凡大人，从今日起，我部三十万亡魂，听你号令。”
“别叫我大人。”张凡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叫我张哥就行。以后咱们一个战壕里混，安保队的第一条规矩——不准欺负小鬼。”
李崇岳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遵命，张哥。”
苏软软在后面小声嘀咕：“完了完了，地府要变天了……”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大规模灵体归顺，解锁临时权限：阴兵编制管理｜当前兵力：301,274人｜待命状态：已激活】
张凡看了眼数据，随手点了“确认归属”。
下一秒，整个城市上空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的名字，排列成阵，像是夜空中的星图。每个名字下都标注着“地府安保队·第X军团”，井然有序。
他回头看了眼苏软软：“直播还开着？”
“开着呢！”她举着摄像机，“全网都在看！”
“那好。”张凡站直身子，对着镜头笑了笑，“通知所有人——地府安保队，正式成立。第一个任务：封锁裂缝，清点亡魂，一个都不能少。”
李崇岳立刻抱拳：“得令！”
他转身腾空而起，兵符一挥，三十万厉鬼迅速列队，化作黑潮涌入裂缝，动作整齐划一，宛如真正的军队。
张凡站在天台边缘，风吹得兜帽晃荡，他没伸手去扶。
苏软软悄悄靠近他，低声问：“你就不怕他们哪天反水？”
“怕啊。”张凡笑了笑，“但我更怕没人愿意信我一次。”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系统余额显示：8998.99亿冥宝。
“不过现在嘛——”他眯眼看向天空，“咱有钱，也有兵了。”
远处，第一缕晨光照进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