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尽头的猩红光芒越来越近，宸光手指微收，缰绳绷紧半寸。骨骑四蹄踏在虚空隧道的边界上，每一步都震得空间涟漪扩散。小紫还在昏睡，尾巴松了一圈，又本能地勾回去，像怕掉进无底洞。
前方空气波动了一下。
不是自然流动，也不是能量逸散，而是一种极细微的、带着粘稠感的精神触须，悄悄探了过来。
宸光没动，眼睫也没颤一下。他只是把左手抬了抬，挡在小紫后脑的位置，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那道精神触须撞上他的手，像泥鳅钻进了铁桶。
“找到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裂隙出口传来，“天魔界边境，七道黑影缓缓浮现，呈弧形围住出口，为首的使者披着灰雾长袍，双眼泛着幽绿光点，“鬼帝残魂，果真未死。”
其余六人站定位置，封锁退路与两侧。破军使者站在最前，肌肉虬结，双拳垂地，关节咔咔作响。
宸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你们来送死？”
贪狼使者冷笑：“是来收魂。”话音落，他双手一合，眉心裂开一道竖瞳，绿光暴涨，瞬间铺满整片天空。
精神潮汐如海啸压下。
联军后方的阴兵开始晃动，眼神发直，刀尖微微偏转。灵植战士的藤蔓缓缓收缩，狐族战士耳朵贴头，雷龙旧部有人单膝跪地，手指抠进泥土。
只有宸光站着。
他还顺手把小紫往上托了托，确保它不会滑下去。
贪狼使者感受到对方识海毫无防备，心中狂喜，立刻加大侵蚀力度。他的精神力如毒蛇钻入，顺着感知通道一路深入，直扑核心神魂。
可刚进入识海深处，他就愣住了。
这里不像活人的识海，倒像是个坟场。腐土遍地，白骨成山，风里全是死气。而在最高处，有一团漆黑的火苗静静燃烧，周围缠绕着七道锁链，每一根都刻着“禁”字。
贪狼使者还没反应过来，那火苗突然扭头，盯住了他。
下一秒，一股反向震荡顺着精神链接炸回来。
“啊——！”他惨叫一声，眉心竖瞳爆裂，鲜血喷出三尺远。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七窍流出黑水，身体迅速干瘪，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破军使者瞪大眼：“贪狼？！”
宸光放下手，淡淡道：“安分点。”
破军使者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一圈，皮肤泛起金属光泽，脚下一蹬，地面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宸光，拳头撕裂空气，带出音爆之声。
“老子把你砸成肉泥！”
宸光不动，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破军使者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他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宸光肩上的小紫，眼睛虽然闭着，尾巴却猛地一甩。
轰！
一道紫金色雷霆自天而降，粗如殿柱，精准劈在破军使者头顶。
那人连哼都没哼，当场焦化，皮肉碳化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接着整具躯体炸成飞灰，随风飘散。
空中只留下一股糊味。
剩下五个使者全僵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场伏击战，靠人数和突袭打乱阵型，逼鬼帝交战于立足未稳之时。可现在，两个主力眨眼就没了，一个被反噬而亡，一个被雷劈成渣。
“撤！”中间一人低吼。
五道身影同时后退，想要遁入虚空裂缝。
宸光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
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全场。
五人脚步一顿，像是踩进水泥里，动弹不得。
“安分点。”他又说了一遍。
小紫尾巴一抖，连续甩出五道小型雷罚，每道都有碗口粗，接连轰在五人天灵盖上。
啪、啪、啪、啪、啪。
五声闷响，五颗脑袋炸开，血花都没溅多高，尸体齐刷刷倒地，化作黑烟散去。
风停了。
裂隙出口恢复寂静，只有空间隧道还在嗡鸣，远处猩红苍穹缓缓转动，云层如凝固的血浆。
宸光低头看了眼小紫。
小紫咂了咂嘴，梦呓般嘀咕：“烤……烤鸡腿……别放辣……”
宸光伸手扶了它一把，确认没掉下来。
他转头看向身后。
十万阴兵静立，刀尖朝天。灵植大军根系连地，绿光微闪。狐族战士火把未熄，雷龙旧部雷云聚而不散。天刑司战旗猎猎，无人言语。
他抬手，指向远方。
那里是一片荒原，地表龟裂，岩浆暗涌，几座黑色尖塔矗立天际，正是天魔界边境哨所。
“走。”他说。
骨骑迈步，踏入实地。
四蹄落下，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岩浆翻滚，却没有一滴溅到队伍中。
联军陆续走出裂隙，列阵前行，步伐整齐，无声却压迫感十足。
宸光坐在骨骑上，目光扫过战场残迹。七具尸体已彻底消散，连灰都不剩。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精神波动，证明刚才的确有过一场交锋。
他忽然眯了下眼。
不是因为敌人。
而是因为在破军使者倒下的地方，有一块碎裂的令牌半埋土中，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七”字，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血，不是敌人的。
宸光没动声色，手指轻轻敲了下缰绳。
他知道，天魔七使者不该这么弱。五阶初期的实力，放在鬼骷界都算不上顶尖，却被他和小紫联手秒杀，未免太轻易。
除非——
他们是被故意派来的。
炮灰。
用来试探他是否真的掌控鬼帝权柄，又或者，是为了确认小紫是否还活着。
毕竟，紫金雷龙的气息，太过特殊。
他没回头，也没下令搜查那块令牌。有些事，现在不能点破。
小紫在肩上翻了个身，鳞片湿漉漉的，像是出了层虚汗。它呼吸依旧微弱，但比之前稳了些。
“老大……”它梦里嘟囔了一句，“下次……雷别那么猛……闪到腰了……”
宸光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队伍继续前进，越过荒原，逼近第一座哨塔。
塔顶有守卫察觉动静，刚想拉响警铃，就被一道藤蔓穿透胸膛，钉死在墙上。灵植战士无声推进，根须钻入地底，切断所有通讯线路。
狐族战士分成小队，绕后包抄。雷龙旧部腾空而起，雷云压顶，威慑四方。
宸光停在塔前十丈处。
塔门打开，走出一名披甲将领，手持弯刀，脸色惨白：“你……你是宸光？那个青禾村的废物？”
宸光看着他。
那人忽然笑了：“哈哈哈，真是你！听说你在鬼骷界装神弄鬼，还真有人信你？就凭这群乌合之众，也敢打天魔界的主意？”
宸光没答话。
他只是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下一瞬，一道紫雷从天而降，将整座哨塔连同那人一起轰成齑粉。
尘埃落定。
他收回手，低声说：“我不是废物。”
队伍继续向前。
远方，第二座哨塔已经亮起红光，警报声此起彼伏。
更多的敌人正在集结。
但他不急。
他知道，真正的对手，不会在这种地方出现。
而此刻，在天魔界深处某座宫殿内，一名黑袍人猛然睁开眼，手中水晶球炸成碎片。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