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乐被张正和这群半大孩子哄得团团转,隔三差五就张罗着给他们炸可乐鸡翅。
以她那点不太灵光的脑子,压根想不到这般纵容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她心里只惦记着,花上二三十块钱,就能让这群孩子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至于其他的,她既懒得想,也想不明白。
这天下午五点左右,李可乐熟练地把几只鸡翅洗净,裹上粉浆腌好,就等着张正和他们一来便下锅开炸。
刚从厨房走出来,张正和他们就缩头缩脑地溜了进来,还对着她挤眉弄眼、使着眼色。
可李可乐哪有察二言观色的本事,张口就问:“你们眼睛咋了?是不是进沙子了?快去用水冲冲,鸡翅马上就能炸啦。”
张正和他们一听这话,顿时集体翻起白眼,一个个做出要晕过去的模样。
李可乐见了反倒更乐了,哈哈大道:“你们这是中邪了?还是中午没吃饭,饿晕头啦?”
张正和他们听了,简直哭笑不得,心里直嘀咕:“傻瓜,真是个大傻瓜!”
他们还没来得及搭话,屋外突然走进来两个脸色铁青的中年妇女。
李可乐一眼就认出,她们是张正和与张正扬的妈妈——这小哥俩原是堂兄弟。
她还以为两位婶婶也是来找鸡翅吃的,想起只备了孩子们的份,便带着点惋惜说道:“二婶、三婶,你们咋不早说呢?我准备的鸡翅不够呀!”
她哪里知道,这两位根本不是来尝鲜的,而是闻着味儿、带着火气来兴师问罪的
二婶深呼吸了几下,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道:“李可乐,你经常给他们炸鸡翅吗?”
“是的,二婶。他们说我炸的鸡翅好吃,让我每隔几天就给他们炸一次。我觉得花钱也不多,他们也爱吃,也就答应了。二婶、三婶,我没收他们一分钱,都是免费的,有什么问题吗?”李可乐还是一根筋道。
三婶一听,气又不打一处来,冷道:“傻瓜,你又没有想过后果?小孩子经常吃这种煎炸的东西是会上火了。正和、正扬喉咙都发炎了,前几天,正扬还发起了高烧,都是你炸的鸡翅害的。”
“傻丫头,炸鸡翅和可乐都是高脂、高糖的食品,小朋友吃多了会影响生长发育,导致性早熟。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李可乐挠挠头道:“二婶,这个我真不知。我小时候也经常问这个,不也长得牛高马大吗?”
二婶气鼓鼓道:“你都不是正常人,我儿子可是身娇肉贵,怎能拿来与你相提并论呢?”
李可乐嘿嘿一笑道:“二婶,你说得也对,人家说我傻人有傻福。”
三婶瞥了李可乐一眼说:“别净扯那些没用的,我就问你愿不愿意赔偿?”
“三婶,赔什么?”李可乐吃惊道。
“你别装傻充愣,我儿子吃了你的鸡翅后,光发烧就花了几百元,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不用赔偿吗?”
“对,我儿子喉咙痛也花了近百元,而且极有可能导致身体发育异常,你要负责!”
李可乐吸了一口气道:“二婶、三婶,我真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答应你们,以后再也不炸鸡翅给他们吃了,但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家里的钱都是我家婆管着。”
“啍,那我们就等着你家婆回来!”二婶三婶异口同声道。
李可乐有点着急道:“二婶、三婶,你们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如果让我家婆知道了,她非的骂死我不可!”
“不行!”她们斩钉截铁道。
李可乐只好苦着脸叹息道:“这回惨了,我非得被骂死不可”
其实,二婶三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们一直对刘银娣怀恨在心,想借此机会好好让她出一番洋相。
于是,她们就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等着刘银娣回来。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刘银娣和张明亮同时回到了家。
刘银娣一看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就有点奇怪地问:“他婶子,你们怎么哪么有空来我们家?”
二婶三婶见刘银娣回来,都呼地一齐站起来。二婶脸色阴沉地回答道:“我们可不是来你们家拉家常,我们是来找你儿媳妇索赔的?”
“索赔?为什么?”刘银娣有点震惊道。
三婶连珠炮似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刘银娣一边听,一边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
三婶话音刚落,刘银娣用冰冷的眼神瞪着李可乐,然后恶狠狠地说:“你真是个大傻瓜,连小孩子都把你耍得团团转,居然兔费给东西人家吃,你以为我们赚钱容易吗?你这个败家子。
现在倒好,非得人家不感谢你一个字,还要你赔尝,你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你怎么就不长脑子?”
李可乐被骂得不敢出声,只好望了望丈夫张明亮。张明亮只是无奈地点点头。
刘银娣又转头望着二婶和三婶,冷冰冰道:“我还没和你们的孩子算账,你们倒好意思找我们索赔?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快给我滚出来!”
二婶三婶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早已做好了找茬的准备。于是,她们也声斯力竭地与刘银娣针锋相对地对骂起来。
一时间,客厅里吐沫横飞,声音大得连天花板都快要震落下来。
张正和、张正扬他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战斗。
李可乐急得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该帮哪一个。
张明亮干脆躲进房间,关起门当起了鸵鸟。
这场闹剧闹得左邻右舍都围了过来,屋里屋外挤满了人。
二婶三婶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地跟刘银娣对骂,从炸鸡翅的油盐酱醋,扯到平日里的鸡毛蒜皮,嗓门一个比一个高,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把张正和、张正扬他们吓得缩在墙角,小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
李可乐站在中间,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劝又不敢开口,只能一个劲地瞅着紧闭的房门,盼着张明亮能出来说句话。
可那扇门纹丝不动,显然里面的人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都是街坊邻里,犯不着为这点事吵翻天”“孩子们吃点零食哪至于闹成这样”“快算了快算了,气坏身子不值当”……劝了好半天,才把唾沫横飞的三人拉开。
刘银娣余怒未消,指着二婶三婶的鼻子:“以后少来我们家挑事!”
二婶三婶也撂下几句狠话,被各自的家人拉走了。
人散后,客厅里一片狼藉。刘银娣瞪了李可乐一眼,没再骂,转身进了厨房摔摔打打。
张明亮这才从房间里探出头,见风平浪静了,才敢走出来,叹了口气:“唉,这叫什么事啊……”
李可乐没理他,只是望着窗外,心里总想不明白——她不过是想让孩子们开心点,怎么就闹成了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