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声碎裂来得又脆又响,像谁把青石板踩断了。赵九斤刚抬头,一坨拳头大的岩块就砸在脚边,火星直蹦。他顾不上骂娘,整个人贴着石缝弹出去,背上蹭掉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塌了!”算盘吼了一嗓子,眼镜歪到一边,手指还死死按着罗盘。
话音未落,三路人马全动了。
镇冥司的官兵举盾往前压,刀尖冲天;黑水堂主甩手就是一串毒针,叮叮当当地钉进地面;阴符门主站在残柱上,指尖一抖,几根傀儡丝如蛇出洞,直扑星图所在的位置。
可他们扑了个空。
赵九斤早把星图塞进内襟,借着落石扬起的烟尘一个翻滚,滚到药婆身边。药婆正咬牙往脖子伤口撒药粉,见他来了,抬手就是一道血雾喷向空中——那是她养的夜光蛊,遇血即燃,瞬间炸出一片幽蓝光点,照得满室飞灰如同鬼火乱舞。
“铁锤!左三步!”赵九斤低吼。
铁锤抡起断角的铁锤,一锤砸翻冲来的黑水堂弟子,脚下顺势一勾,把人踹进刚裂开的地缝里。他喘着粗气站定,右肩血流成河,衣服都湿透了。
“九斤哥……这回真快不行了。”他咧嘴一笑,牙齿全是血沫。
“少废话,活着就行。”赵九斤抹了把脸上的灰,盯着三方人马重新列阵。
镇冥司指挥使拄刀站定,腰杆挺得笔直,但每次抬腿,左腰都会不自觉地顿一下。赵九斤眯眼看了两秒,心里咯噔一声:这老小子,有旧伤。
黑水堂主冷笑:“赵九斤,你抱着张破图躲什么?不如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那你先问问你家祖宗同不同意。”赵九斤啐了一口,顺手把洛阳铲插在地上,“听说你们家祠堂都被雷劈烂了,现在改烧纸钱还是烧香灰?”
黑水堂主脸色一黑,正要发作,阴符门主却抬手拦住他。那人眼神阴沉,傀儡丝已在掌心绕了三圈,只等一声令下就绞杀全场。
“三角合围。”算盘突然低声说,“他们想逼我们往西北死角退,那边是死路。”
赵九斤点头,脑中忽然“叮”地一声轻响——
【轻微预警:鞋底冒烟】
低头一看,脚边那块地砖边缘正冒出一丝青烟,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他立刻蹬地一滚,几乎同时,三枚毒针擦着后背钉进墙里,滋滋作响。
“谢了。”他嘟囔一句,顺势翻身而起,故意踉跄两步,装出力竭模样,朝指挥使方向倒去。
指挥使眼中寒光一闪,提刀逼近:“束手就擒!”
赵九斤趴在地上,手撑着地,肩膀微微发抖,像撑不住了。指挥使大步上前,左手去抓他衣领,右手刀刃缓缓抬起。
就在那一瞬,赵九斤眼角余光捕捉到对方收刀回鞘的动作——刀入鞘三分,左腰肌肉明显一抽。
机会!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猎豹般侧跃而出,绕到指挥使背后,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左腰旧患处。
“呃!”指挥使闷哼一声,身体失控前倾,官印脱手飞出,砸在地上。他胸前口袋一松,一张泛黄的星图一角露了出来。
赵九斤哪还等第二下,伸手就掏,一把将星图抽出,顺势把他往前一推——
正好撞上迎面扑来的黑水堂主。
两人砰地撞在一起,黑水堂主一针扎下去,才发现自己刺中的是个傀儡替身,那玩意儿胸口瞬间腐烂,毒液四溅。阴符门主脸色一变,急忙召回傀儡丝,却被铁锤瞅准空档,抡锤砸断一根,当场崩飞。
“走!”赵九斤把星图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喊。
药婆咬破舌尖,再喷一口血雾,驱散逼近的毒雾囊;铁锤怒吼一声,双锤并用,硬生生在断墙上砸出一人高的缺口;算盘拽着他胳膊就跑:“西北角!通道还没塌!”
四人贴着墙根疾行,身后箭雨落下,叮叮当当打在石壁上。刚钻进暗道,轰隆一声巨响,整片主厅塌下半边,碎石封死了入口。
烟尘弥漫中,赵九斤靠在石壁上喘气,手还死死攥着星图。药婆半蹲着,嘴唇发白,指尖微微发抖;铁锤靠着转角站着,锤头只剩一半,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算盘蹲在地上,拿罗盘对着石纹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远处传来镇冥司指挥使的怒吼:“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能放走!”
赵九斤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远,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把星图摸出来看了一眼,又迅速塞回怀里。
“老子捡了条命。”他咧嘴笑了笑,牙上还有灰,“但这图,还真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