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地界烟雨朦胧,湿冷的风卷着水雾漫过青石板路,苏清寒抱着依旧昏沉的林默,辗转数日终于踏入了烟雨镇——这座位于江南腹地、鱼龙混杂却远离中原武林纷争的小镇。她白衣上的血渍早已被雨水冲刷得发暗,肩头、胸口的旧伤未愈又添新疲,可每一步都稳得惊人,全员不死的韧性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只要一息尚存,便绝不会让林默再受半分伤害。
两人躲在镇边一间破旧的山神庙暂歇,林默靠在香案旁,脸色苍白如纸,心口被玄清子一掌留下的暗伤仍在隐隐作痛,掌心的天道金纹时而微弱闪烁,像是在竭力护住他的心脉。苏清寒正用仅存的破圣功真气缓缓温养他的经脉,指尖青色微光轻柔流转。
“清寒姐……”林默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沙哑,“我们……到哪了?”
“江南烟雨镇。”苏清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安稳,“这里不属于任何正道门派,六道司的手暂时还伸不进来,玄清子也不敢轻易追入江南腹地,我们暂时安全了。”
林默抬眼望向庙外飘洒的雨丝,眼底依旧藏着前世祭品带来的阴霾,低声道:“可我们总不能一直躲着,玄清子、六道司、阿修罗道……他们迟早会找到我们。”
“躲不是长久之计,但江南藏龙卧虎,传闻有无数隐世势力与秘宝。”苏清寒轻轻点头,顺势将话题引向江南暗流,“我一路逃来,听得路人频频提起一件奇事——江南近月出世一具金棺,内藏逆天秘宝,引得无数江湖客与地头蛇疯抢,连当地大户沈万财都为此布下重兵,传言谁能靠近金棺,便能获得颠覆武林的力量。”
“金棺?”林默眉头微蹙,“会和六道司有关吗?”
“不清楚。”苏清寒如实回答,“但江南水极深,金棺来得蹊跷,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正是我们破局的一线生机。”
两人对话刚落,山神庙外骤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喝骂与百姓的哭喊声,尖锐刺耳,瞬间撕破了江南烟雨的宁静,冲突毫无征兆地爆发。
“给我搜!沈老爷有令,烟雨镇上下所有外乡人一律严查,敢藏着掖着的,一律打断腿!”
“金棺秘宝的线索就在这镇上,谁要是敢私藏,全家都别想好过!”
“臭老太婆,敢挡路,找死!”
苏清寒眼神一厉,立刻起身扶着林默躲到庙门后,悄悄向外望去。只见十余名手持钢刀、身着黑衣的恶仆,正围着镇上的百姓肆意推搡打砸,为首的疤脸壮汉满脸横肉,一脚将一名卖菜的老妇踹倒在地,菜筐被踩得稀烂,老人捂着胸口痛苦呻吟,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人人脸上满是恐惧与愤懑。
“你们这群恶霸!光天化日之下欺压百姓,就不怕王法吗?”一名年轻书生忍不住站出来呵斥,却被壮汉一把揪住衣领,狠狠砸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王法?在烟雨镇,我们沈老爷就是王法!”疤脸壮汉仰天狂笑,语气里的嚣张与人性的卑劣展露无遗,“告诉你,金棺是沈老爷的,这江南的一切都是沈老爷的,谁敢不服,死!”
恶仆们见状更加肆无忌惮,挥着刀棍冲向百姓,打砸抢掠,无所不用其极,哭声、骂声、惨叫声混着雨声,令人齿冷。
林默看得心头火起,挣扎着想要起身:“太过分了……他们太欺负人了!”
“你安心待着,我来。”苏清寒按住他的肩,白衣一振,径直从山神庙中走出,站在雨幕之中,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住手!”
疤脸壮汉转头看来,见只是一个浑身带伤、容貌绝美的白衣女子,顿时嗤笑出声:“哪来的小美人?也敢管你爷爷的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我最后说一次,放了百姓,滚出烟雨镇。”苏清寒站姿挺拔,破圣功真气悄然运转,虽伤势未愈,可圣女的威压依旧让一众恶仆心头一滞。
“给我打!把这女人抓回去给沈老爷当玩物!”壮汉恼羞成怒,挥手下令,两名恶仆立刻挥着棍棒朝苏清寒砸来!
高密度打斗瞬间爆发,苏清寒虽身负重伤,可出手依旧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侧身避开棍棒,指尖轻弹,青色真气精准点在两人手腕关节,两名恶仆惨叫一声,棍棒脱手,手腕当场脱臼。
“还有谁?”苏清寒冷眸扫过全场,语气冰寒。
疤脸壮汉脸色一沉,亲自提刀冲上,钢刀劈出凌厉劲风,直砍苏清寒头顶:“臭娘们,敢坏我好事,我劈了你!”
苏清寒脚步踏碎积水,身形如烟雨般灵动飘逸,不闪不避,反手一掌拍出,破圣功掌风柔和却刚猛,正中壮汉持刀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钢刀落地,壮汉手腕骨裂,痛得满地打滚。
其余恶仆见状一拥而上,刀棍齐出,围杀苏清寒。可圣女的实力远非这群地痞恶霸可比,她以柔克刚,招招直击要害,掌风、腿法、指劲齐出,每一击都精准制敌,不杀一人,却让所有恶仆瞬间失去战力——骨折、脱臼、瘫倒在地,哀嚎不断,完美坚守全员不死的设定,只惩恶,不夺命。
不过半柱香功夫,十余名恶仆全部瘫倒在地,再无一人能站起。疤脸壮汉趴在地上,惊恐地望着苏清寒,语气再无半分嚣张:“你……你到底是谁?敢得罪沈万财沈老爷,你在江南死无葬身之地!”
“沈万财?”苏清寒眉峰微挑,正是方才两人对话中提到的金棺主人,“金棺的主人,就是他?”
“是又如何!沈老爷富可敌国,手下高手如云,连江南武林门派都要让他三分,你伤了我的人,他一定不会放过你!”壮汉色厉内荏地嘶吼。
苏清寒懒得理会,俯身扶起倒地的老妇与书生,轻声询问:“你们没事吧?”
老妇连连道谢,周围百姓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口,将金棺的传闻尽数道出:
“姑娘,你快逃吧!沈万财心狠手辣,为了金棺已经杀了好多人了!”
“那金棺三个月前从钱塘江底浮起,通体赤金打造,里面据说藏着长生秘宝,还有能操控江湖势力的至宝!”
“沈万财花重金请了无数高手看守金棺,到处搜查有实力的江湖人,说是要找能靠近金棺的人,实则是想把高手全都收为己用!”
“听说那金棺一到夜里就会发光,还会传出奇怪的声音,邪门得很!”
百姓们的对话,将江南金棺的秘闻彻底铺开,林默也缓缓走出山神庙,与苏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凝重——这金棺,绝不只是普通秘宝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与六道司、六道印记,甚至他的前世祭品身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两人想要再追问细节之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数十名身着锦衣、腰佩软剑的护卫列队而来,气质远比方才的恶仆沉稳凌厉,一看便是真正的江湖高手。为首的是一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他快步走到苏清寒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反常。
“在下沈府管家沈忠,见过这位姑娘。”中年男子语气谦卑,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苏清寒与林默,尤其是在林默掌心隐隐发光的天道金纹上停顿了一瞬,“我家老爷沈万财,听闻姑娘路见不平、身手不凡,又得知两位远道而来,一路奔波,特命在下前来,恭请两位姑娘公子,移步沈府一叙。”
苏清寒眼神一凛,瞬间戒备。
她前脚刚惩恶出手,后脚沈府的人便精准找到这里,显然沈万财早已盯上了他们,金棺传闻、恶霸试探、高手相请,一环扣一环,根本不是巧合。
林默也握紧了拳头,掌心金纹微微发烫,一股莫名的感应从心底升起,仿佛远处的金棺,正在与他体内的天道印记产生共鸣。
沈忠见两人不动,依旧面带微笑,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家老爷诚心相邀,只为金棺一事,绝无恶意。两位若是不去,恐怕……在烟雨镇,再无立足之地。”
威胁与恭敬并存,江南第一富商沈万财的狠辣与算计,展露无遗。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扶紧林默,她很清楚,拒绝便是死路一条,而答应,或许能揭开金棺的秘密,找到对抗六道司的希望。
她抬眼望向沈忠,清冷的声音在雨幕中落下,也甩出了本章最致命的钩子:
“好,我跟你去。”
“我倒要看看,那具金棺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也想会会,这位只手遮天的沈老爷。”
话音落下,沈忠躬身做出“请”的手势,锦衣护卫分列两侧,通往沈府的路,看似平静,却早已布满杀机与暗流。
金棺的迷雾、沈万财的图谋、六道司的阴影、阿修罗道的逼近,所有长线线索,在江南烟雨之中,彻底交织成一张弥天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