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穿过城市的边缘。
四周的建筑像活的一样，缓慢蠕动。
有几栋甚至朝他们倾斜过来，像是要看清他们是谁。
迭蘅往后缩了缩。
“这地方太他妈邪门了。”
飞船继续下降。
穿过城市，下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空地。
和上面的城市完全不同——没有颜色，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边缘，残留着被“擦掉”一半的建筑。
像是有人画了一半，然后不想画了。
飞船悬停在洞口上方。
御池看了一眼达米安。
“下面有动静吗？”
达米安盯着屏幕。
“有。”
“很强。”
“可能是核心。”
“但……”
“那个‘橡皮’也在下面。”
御池没说话，他看着那个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迭蘅凑过来。
“下去吗？”
“下。”
飞船再次缓缓下降。
到底后，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中央，悬着一幅巨大的卷轴。
很大，从上看不到顶，从下看不到底。
卷轴上有画——山川、河流、城市、人。
但画是活的。
河水在流动，人在走。
迭蘅开口。
“这就是……世界画布？”
没人回答她。
因为卷轴的正上方，悬着一个暗色的漩涡。
和上面那个一模一样。
迭蘅抬头看着它。
“这不是上面那个吗？”
“它下来了？”
达米安盯着屏幕。
“不是同一个。”
“这是它的本体。”
“上面那个只是它在外面‘擦’出来的分身。”
御池盯着那个漩涡。
“它一直在擦，但画布没全没。”
“为什么？”
达米安看了看卷轴。
“它在从顶端往下擦。”
“但下面的还在画。”
“画？”
迭蘅愣了下，然后她看向卷轴的下方。
确实有新的画在出现。
很慢，但确实在生成。
“谁画的？”
没人知道。
御池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手，碰了一下卷轴。
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不是攻击，是“被看见”。
卷轴在看他。
或者说，这个世界在看他。
他收回手。
“它需要我们。”
“什么？”
“画布在自救。”
“它需要我们帮它画完。”
迭蘅沉默了下。
“……怎么画？”
御池看着那个漩涡，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它擦得快，还是我们画得快？”
没人知道。
但总要试试。
“怎么画？”
迭蘅看着那幅巨大的卷轴。
御池盯着那个漩涡。
它在慢慢转。
每转一圈，卷轴顶端就有一片画消失。
只剩空白。
达米安开口。
“以现在的速度，还有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它会擦到第一座城市。”
迭蘅愣了一下。
“上面的城市？”
“嗯。”
“那些‘人’也会没？”
“会。”
迭蘅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看向御池。
“快想。”
御池没说话，他往前走了几步，离卷轴更近了。
然后，他伸出手，再次碰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
他在“听”。
听卷轴在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收回手。
“它在告诉我们怎么画。”
“怎么画？”
“用‘存在’。”
“……啥？”
御池回头看她。
“用我们自己的‘存在’。”
“我们在这，就是画的一部分。”
“只要我们还在，画就不会全没。”
迭蘅愣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我们站在这，就是画画？”
“嗯。”
“那那个漩涡呢？”
“它擦的是画出来的东西。”
“擦不了我们。”
迭蘅沉默了几秒。
“……6。”
她走到卷轴旁边，站着不动。
祈夏也走过去。
达米安也走过去。
林御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那个漩涡，然后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
五个人，站在卷轴前面。
漩涡还在转，还在擦。
但擦到他们站的位置时，停了。
不是停了，是擦不动了。
迭蘅看着那片被擦掉的空白，又看看自己站着的地方。
“我懂了。”
“我们就是画。”
“它擦不了活的东西。”
御池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漩涡。
它在挣扎。
但没用。
五个人站在那，它就擦不过去。
过了很久，漩涡开始变淡。
越来越淡。
最后，彻底消失了。
卷轴恢复了平静。
迭蘅松了口气。
“结束了？”
卷轴最下面，新出现了一行小字。
不是画，是字。
【谢谢】
迭蘅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御。
林御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飞船升空。
离开地下，穿过城市，回到那片被颜料染透的虚空。
那张脸没有再来。
迭蘅坐在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绘世者”。
“这任务……也太抽象了。”
她回头，发现其他人都在看自己的面板。
【任务完成】
【奖励：永恒颜料×1】
【已发放至协议账户】
御池收起面板。
“够用了。”
“这是材料。”
“后面要用。”
迭蘅抽了两下嘴角。
“……行。”
她继续看窗外。
飞船进入维度通道。
流光溢彩。
飞船回到家园。
迭蘅第一个跳下来。
她脚刚落地，就愣住了。
远处那几栋破房子还在，但门口多了几把椅子。
不知道谁放的。
格雷夫斯站在空地边上，奈雷亚靠在他身上，打着哈欠。
迭蘅走过去。
“任务完成了。”
格雷夫斯点头。
“三天后有新任务。”
“又三天？”
“嗯。”
她看了一眼那几把椅子。
“那这三天干嘛？”
“自己看着办。”
奈雷亚睁开一只眼。
“可以试着把房子搭起来。”
“住着舒服点。”
说完，他和格雷夫斯消失了。
迭蘅沉默了几秒。
回头看了一眼御池。
御池已经往最大那栋走了。
迭蘅跟上去。
“真自己建啊？”
“不然呢。”
“……”
她看着那栋破房子，叹了口气。
“行吧……装修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