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家园
迭蘅在院子里晒太阳。
御池坐在门口,看达米安清点道具。
祈夏在旁边泡茶。
林御靠在沙发上,刷着面板。
几分钟后,所有人的面板上,弹出来了一个紧急窗口。
【副本修复任务·紧急】
【目标:无间狱·底层协议】
【异常状态:修复失败,底层规则冲突已加剧】
【任务目标:进入底层,修复协议】
【风险等级:高】
迭蘅看着那个名字。
“又是它?这次是底层?”
林御点头。
“看来,上次修的只是表层。”
“这次是根。”
御池已经站了起来。
“走。”
祈夏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林御起身时,晃了一下。
迭蘅眼疾手快,扶了一下。
“还行吗?”
林御缓了缓,点了一下头。
五人往扁舟走。
扁舟飞入底层。
四周混乱,仿佛进入了蚂蚁眼中的世界。
林御站在控制台前。
屏幕上的数据杂乱得像是乱码。
她盯着屏幕,手在操作。
迭蘅在旁边看着。
“怎么样了?”
“……能修。”
她的声音有点飘。
又过了几分钟。
林御的动作慢下来。
她的耳边仿佛有人在低语。
迭蘅察觉到了。
“林御?”
她没回答。
迭蘅回头看了一眼御池。
御池已经往这边走过来了。
但在前一秒,林御突然捂住嘴。
暗红的血从指缝中涌出。
直到手指再也遮挡不住、她跪了下来,四人才反应过来。
御池冲过去,想要扶住她。
可此时的她已经陷入昏迷,倒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但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过了很久,迭蘅才开口。
“……回去吗?”
“回。”
御池将林御安置在座位上,然后调转了扁舟的方向。
飞船掉头,离开底层。
窗外依然是混乱的乱流。
迭蘅坐在林御旁边,没说话。
御池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前方。
然后他愣了一下。
窗外,有一个身影。
站在规则的乱流里。
黑色长发,白色连衣裙,戴着波奈特。
帽上的白花在乱流中纹丝不动。
她看着扁舟。
不过,准确地来说,是看着林御的方向。
御池盯着她,她没动。
扁舟继续向前,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消失。
御池收回了目光。
扁舟降落在灰白色的空地上。
迭蘅第一个跳下来,刚落地,就往回看。
身后,御池把林御抱了下来。
她还没醒,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祈夏走在旁边,担忧地望向这边。
达米安走在最后。
五人进了房子。
开灯时,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
是格雷夫斯。
“你们……”
他本来是来询问任务失败的原因的。
但看到林御这样,便没说什么。
“她怎么样?”
“吐了很多血,原因不明。”
御池将她放在沙发上,说道。
“这次任务我们做不了了,你们换人去做吧。”
“嗯。”
格雷夫斯站起来,看了一眼林御。
然后,他往门口走。
迭蘅叫住他。
“哎!就走了?”
格雷夫斯回头。
“任务的事,我会处理。”
“你们……陪着她吧。”
他推开门,外面灰白色的天空照进来。
“她不会想醒来看不到人的。”
门关上。
迭蘅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好几秒。
然后她走到沙发边,坐下。
御池也坐下。
祈夏倒了一杯茶。
达米安在角落里,整理道具。
客厅里很安静。
直到被一声突兀的消息声打破。
【顾闲:‘委屈兔子’是不是罢工了?你还好吗?】
【顾闲:你在哪?我不能不管你。】
【林御:你是?】
是御池在操作面板。
【顾闲:你不是她。】
【顾闲:她还好吗?】
【林御:不好。】
【林御:吐了很多血。】
委屈兔子?
御池转头,看了看林御别在头发上的兔子玩偶。
【林御:委屈兔子是什么?】
【顾闲:你们在哪?】
御池再次转头,看了下林御。
不确定这个人的危险性,贸然发送坐标不妥。
【林御:你能救她?】
【顾闲:暂时。】
权衡片刻,御池还是发送了坐标。
几分钟后,林御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些血色。
有效。
又是几分钟后,林御的呼吸稳了一点。
他看向“委屈兔子”。
还是那个表情,但好像……没那么丧了。
面板上又跳出消息。
【顾闲:暂时稳住了。】
【顾闲:但只是暂时。】
【顾闲:我离得太远,过不来。】
【顾闲:她醒了告诉我。】
然后,那个暗金色头像暗下去了。
四人将林御安置在了她的房间里。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御脸上。
她依然没醒。
迭蘅坐在旁边,看着窗外。
御池靠在墙上。
祈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
达米安在门外,做早饭。
房间内很安静。
过了很久,迭蘅才开口。
“她这样……会多久?”
他们无法回答。
他们不知道。
又过了很久,所有人的面板响了一下。
达米安看了一眼。
“任务……没人接。”
“受损在加剧。”
御池没说话。
阳光一点一点移过去,直到从林御脸上消失。
第二天,晚上
天黑了。
祈夏开了一盏小灯。
林御的呼吸还在,但很慢。
迭蘅趴在床边,睡着了。
御池还是靠在墙上,没动。
祈夏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御。
达米安站在门边,看着窗外。
外面很黑,什么都没有。
但又好像有什么在看着这边。
第三天,早上
林御还是没醒。
她蹙着眉,面露苦色。
他们的面板又响了。
御池看了一眼。
【副本修复任务·紧急】
【目标:无间狱·底层协议】
【异常状态:修复失败,底层规则冲突已提升至89%】
【任务目标:进入底层,修复协议】
【风险等级:高】
他关掉了面板。
她这样,他们走不开。
迭蘅从门外走进来。
“医疗系统查不出什么。”
“……一切都显示正常。”
她看向林御。
“我尽力了。”
“所有的医学知识,都匹配不上她的‘病’……”
御池何尝不知道?
他学习了几乎所有的人类医学知识。
全都匹配不上。
御池垂眸。
“……不知道。”
第三天,晚上
“……怎么这么凉。”
迭蘅握着林御的手,看着她。
林御的脸上毫无血色。
没人说话。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黑色长发,白色连衣裙,戴着波奈特。
红瞳。
众人愣住了。
这分明是在“不朽星垣”遇到的那个人。
那个女孩来到了林御旁边。
然后,她伸出手,捏住了“空气”。
仿佛是在林御身体里往外拉扯出什么。
“你干嘛?!”
迭蘅想要推开她,却扑了个空,倒在地板上。
“我靠!”
御池用凝肢攻击她,却发现凝肢直接穿过了她。
她不是实体。
门外又出现了一个人。
这次,是一位男士。
冷白色的长发,天蓝色的眼眸,服装奇异。
“终焉。”
“停下。”
熟悉的声音。
“协议?!”
迭蘅惊呼出声。
终焉回过头,看向协议。
“你要拦我?”
“……没有。”
这时,协议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们和身后的人隔开。
他看着她。
“下次再来吧。”
协议开口。
“……求你。”
“她还能……再活一会。”
终焉困惑地歪了下头。
“让她这样痛苦且没有自由的活着,符合你的‘延续’?”
“……”
协议沉默了很久。
“……他们需要时间告别。”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理由
终焉盯着他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了。
“明天。”
“协议,你应该自检一下自己的延续标准。”
协议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暮。”
“说话不要太狠了。”
终焉回头看他。
“你对我就不狠了?”
“凜,别忘了。”
“他们是干了什么才让‘不朽星垣’恢复了一点的。”
“看看他们造出了什么东西来对抗终结。”
“你居然允许它存在?”
她没有等协议再想说什么,转身消失了。
屏障消失。
迭蘅坐在地上,看着协议。
“……你是协议?”
“……嗯。”
“你们做得很好。”
“但,明天,她就得走了。”
“好好和她告个别吧。”
说完,协议也消失了。